边状似随意地跟秦有才搭话：

“有才兄弟……你这路……挺熟啊？经常上山？”

“嗯……嗯！” 秦有才也不回，闷声应道，“打小……就在山上跑……砍柴、采蘑菇、摘野果……都……都熟。”

“哦？那……现在在村里……主要啥？” 刘国栋继续打探。

“就……就跟着生产队活呗……” 秦有才声音带着点无奈，“种地、修渠、挖水库……啥活儿都……出苦力呗……” 他显然对自己的“工作”没什么热。

“没学点手艺？” 刘国栋追问。

“手艺？” 秦有才苦笑一声，“哪……哪有那机会？村里……就一个木匠……一个瓦匠……都……都是家传的……不……不收外……” 他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和失落。

现在每家每户的首页都看得紧，即便是这种东西现在用不上，但真要想学的话也得磕拜门路家才肯传授给你。

但这些东西学了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是学出个门来不还是得继续在大队里活。

刘国栋点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看了看遮天蔽的树冠，吸了一带着木清香的空气，换了个方向：

“这山……看着挺啊！里面……真有野猪？”

一提到野猪，秦有才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真有！不过……都在山老林里……轻易……轻易不出来！凶得很！”

他咽了唾沫，继续道：

“前年……前年冬天……就有一……跑到山边……把……把老王家地里的红薯拱了一大片！还……还把老王……给……给顶伤了！在床上躺了仨月！”

他心有余悸地补充：

“那家伙……皮厚！力气大！跑起来……跟……跟小坦克似的！枪……枪都打不透！除非……除非打中要害！要不……根本弄不死它！还……还容易激怒它！更危险！”

刘国栋听着，眼神却更加明亮了，追问道：

“那……你们平时……能发现它们的踪迹吗？比如……脚印？粪便？”

“能……能是能……” 秦有才抹了把额上的汗，“山涧边……水洼旁边……有时候……能看到脚印……挺大的！跟……跟牛蹄印似的！还有……还有拱过的泥地……翻得七八糟的！粪便……也有……黑乎乎一坨……挺臭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劝诫：

“不过……刘科长……那玩意儿……真不好找！它们……它们着呢！白天……一般都躲在密林子里睡觉！晚上……晚上才出来活动！而且……而且鼻子灵！耳朵尖！还没靠近……老远就跑了！想看见……难！太难了！”

“哦？是吗？” 刘国栋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一边走，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植被。

“还有啊……刘科长……” 秦有才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紧张，也许是觉得刘国栋“不知死活”，他絮絮叨叨地开始讲山上的“规矩”：

“这山上……不光有野猪……还有……还有毒蛇！竹叶青……烙铁……可毒了！盘在树杈上……窠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被咬一……那就完了！”

“还有……还有马蜂窝！挂在树上……跟个大葫芦似的！要是……要是不小心捅了……那马蜂……能追你二里地！蛰得你……满包！”

“还有……还有断崖！看着好好的路……前面……前面可能就是陡坡！一脚踩空……就……就下去了！”

“还有……还有……”

他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脚步也越来越慢，恨不得现在就掉下山。

且有才的害怕，并不是害怕自己，主要是害怕刘国栋的安全，他从小就在邢家顺长大之后山小的时候也没少在上面跑，不过长大之后，懂事的倒是心有余悸起来，可对于山上的了解，自然比刘国栋这个外要清楚的多。

昨天老爹说的那些话挺有才可都是记得门清眼前这个男可是关乎。这自家的利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老爹呀，估计都要给他揍个半死，更何况眼前的男身份还不一般。

刘国栋听着秦有才那带着恐惧的“科普”，脸上的表却没什么变化，反而眼神更加专注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