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忽，不敢与刘国栋对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哦，办点私事，路过。”刘国栋轻描淡写，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赵德柱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王秀娟，又落回赵德柱脸上，笑容加了一点，带着点男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赵科长这是……？”

话题都已经说到这儿了，刘国栋也不得不，询问起来，目的也没别的什么，主要是看到赵德柱跟他的小姨子在一块儿，就觉得有意思，毕竟在之前公园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小姨子对他这个姐夫就关系不一般。

男嘛，总是想要。有一些小癖好。有了家姐姐啊，再有一个小姨子，那生活不得爽上天。

可与刘国栋看笑话不同，赵德柱此时心里狂跳不止。

现在这个社会还没到开放到那种程度，大家的生活，私底下怎么说都无所谓，但要弄到台面上，那可是丢丢大发了。

“我？我……”赵德柱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猛地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语速极快地解释，透着欲盖弥彰的慌张，“我这也是……带、带我小姨子出来办点事！她、她回来城里，我领她……到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刚、刚才走累了，就……就找了这么个地方歇歇脚，喝水！”他指了指那扇小门，仿佛那是个茶馆。

“歇脚？”刘国栋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掠过那扇紧闭的、怎么看都不像对外营业的旧木门，又看看赵德柱油光的发和有些不整的衣领，以及王秀娟那明显过于鲜艳和不合时宜的打扮、躲闪羞臊的神。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拖长了声音：“哦——这样啊。”

这两个字，语调平平，却让赵德柱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大家都是场面上混的，这地方是嘛的，这形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多说。

赵德柱只觉得现在刘国栋是不是有点太烦了？有这么刨根问底的吗？大家都是男。什么况你还不懂吗？

刘国栋却似乎没打算究，他点了点，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上了点“理解”：“理解，理解。亲戚来了，是得好好招待。这地方……嗯，是挺僻静，适合休息。”

他每一句“理解”、“适合”，简直在赵德柱眼里，就像是阳怪气。赵德柱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只能连连点，含糊应着：“对，对，僻静，就是图个清净……”

王秀娟在赵德柱身后，都快埋到胸了，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王秀娟此刻是一点话都不敢说，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整个都藏在赵德柱背后，把自己整个都藏起来，不看刘国栋的那双眼睛。

自己和赵德柱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就是背着自己姐姐，想要让自己这个姐夫给自己安排工作，哪里会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

刘国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本就没想当场撕脸，更不想掺和这种烂事。抓住这个把柄，远比当场揭穿更有价值。于是他主动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寒暄”，抬腕看了看那半旧的手表，说道：“那行，赵科长您忙，我这儿还得赶回厂里。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他把休息两个字，咬得略微重了那么一丝丝。

赵德柱如蒙大赦，赶紧接话：“啊，好好！刘科长您忙！您先请！”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近乎谦卑。

毕竟是被抓住了把柄，赵德柱还是。不敢，在刘国栋的面前摆谱，现在厂子里个的私生活，也是会影响到自身的工作的。

而如今自己这事儿被刘国栋撞，自然要低三下四做。

刘国栋也不再客气，冲他点了点，又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始终没敢抬的，脚下一用力，蹬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边骑了过去。车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直到刘国栋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拐角，赵德柱才像抽掉了骨一样，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浊气，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姐夫.......”王秀娟带着哭腔，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