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什么?怪我不该来,还是怪我不该给你送‘土特产’?”刘国栋笑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都怪!害我被她们取笑!”丁秋楠嘴上说着怪,脸上却全是甜笑,挽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不过……我喜欢被她们取笑。”
刘国栋懂她的意思,那是一种恋
即便不能公开,也被
隐约察觉、带着善意调侃的甜蜜。他没说话,只是用臂弯轻轻回应了一下她的依偎。
自行车穿过渐浓的暮色,最终在西直门外一栋气势恢宏的俄式建筑前停下。
丁秋楠仰起
,看着那高耸的尖塔和顶端在夜幕初临中依旧醒目的红色五角星,心里那点被惊喜冲淡的忐忑又泛了上来。
她知道这个地方,工友们闲聊时提起过,语气里都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向往和敬畏莫斯科餐厅,北京
中带着亲昵与距离感的老莫。
“国栋,这儿……这儿太贵了吧?”她拽了拽刘国栋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碗面就成,别花这冤枉钱。”她虽是大夫,工资不低,家里也没负担,但这种代表着一个时代顶端消费与特殊身份的场所,依然让她觉得脚步发沉。
刘国栋锁好车,回身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怕什么?你没吃过,正好尝尝。要是不好吃,咱下回还不来了。”刘国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令
安心的随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打算,“可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吃到腻为止。”
这话钻进丁秋楠耳朵里,像一
暖流,瞬间冲散了那点基于节省的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被骄纵的甜蜜。
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回握了他一下,乖乖。跟上刘国栋的步伐。
推开那扇仿古铜色旋转门,丁秋楠仿佛一步踏
了另一个世界。门外是50年代北京的寻常暮色,门内却是一片令
瞬间失语的、宫殿般的辉煌。
眼前的景象让丁秋楠几乎屏住了呼吸:
挑高近七米的穹顶仿佛没有尽
,上面绘着繁复的雪花图案,几盏巨大的、月亮和松塔造型的枝形吊灯垂下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中央,四根需要两
合抱的青铜色雕花巨柱巍然屹立,据说最初是耀眼的金黄色。碧绿色的大理石墙壁光可鉴
,墙上挂着带有浓郁俄罗斯风
的油画,描绘着猎
与麋鹿的浮雕在光影下栩栩如生。
·厚重的酒红色丝绒窗帘挽着金色的穗子,浅黄色的桌布上摆放着铮亮的刀叉和高脚玻璃杯。
空气里飘
着一种陌生的、混合了
油、烤面包和淡淡香水味的馥郁香气。耳边隐约回响着悠扬的手风琴乐曲,是那首着名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里的一切,从建筑风格到服务员的制服,都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吃饭的地方。
在五六十年代的北京,能走进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地位乃至洋派时尚的象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偷偷环顾四周,食客不多,都衣着体面,低声
谈,气氛高雅而静谧。
一位穿着挺括制服、
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服务员引领他们走向一侧较为僻静的卡座。
这里由高高的木质椅背隔开,形成一个半开放的小空间,桌上有一盏小小的雪花造型台灯,光线柔和,确实如刘国栋所说,外面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里面的
形。
服务员递上
红色封皮、庄重大气的菜单。刘国栋接过,直接翻开来,推到丁秋楠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丁秋楠好奇地凑过去,只见菜单内页不仅有文字,还配有
致的图片。可那些菜名对她而言如同天书:“首都沙拉”、“乌克兰红菜汤”、“罐焖牛
”、“
油烤杂拌”、“基辅
卷”、“铁扒杂拌”……后面跟着的价格更让她眼皮一跳:红菜汤五毛,罐焖牛
一块二,
油烤鱼一块五。这哪是吃饭,这简直是在吃钱!她一个月工资几十块,这一顿饭可能就要吃掉她好几天的工资。
她看得一阵
大,咬了咬下唇,把菜单轻轻推回给刘国栋,小声道:“我……我看不懂这些。你点吧,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刘国栋看她那副如临大敌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觉得可
极了。
他不再推辞,合上菜单,转向等候的服务员,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同志,麻烦要一份红菜汤,一份罐焖牛
,一份
油烤鱼,再来一份火腿沙拉。面包要列
,谢谢。”
服务员迅速记下,微微躬身:“好的同志。罐焖和烤鱼需要稍等片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丁秋楠暗暗咋舌,光是听这几个菜名,就觉得又奢侈又新奇。
她望向刘国栋,眼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钦佩和依赖。在这个完全陌生、令她无所适从的华丽环境里,他能如此从容、熟练地应对一切,这种沉稳的气度让她
着迷。
慕强,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被强大伴侣庇护的安全感。
“这么看着我
什么?”刘国栋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给她面前的杯子斟上水。
“没……就是觉得,你好像对这里挺熟的。”丁秋楠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以前陪厂里接待过关系单位的
,来过两次。”刘国栋轻描淡写地解释,随即开始给她介绍,“刚才点的红菜汤,是俄餐里最有名的
盘,用甜菜
做的,酸甜开胃。罐焖牛
是他们的看家菜,牛
和土豆、胡萝卜一起在小陶罐里慢慢焖熟,酥烂
味。
油烤鱼用的是
汁和芝士,
感浓郁。这些菜分量实在,
味也重,跟咱们的炒菜是两回事,你待会儿尝尝看,保准你喜欢。”
丁秋楠听得认真,点点
,心里充满了期待。柔和的灯光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英俊可靠。
趁着等菜的间隙,两
低声聊了起来。
丁秋楠好奇地打量四周,压低声音:“这里……平时都什么
来吃饭啊?感觉都好有派
。” 她想起了工友们的传言。
刘国栋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早年主要是苏联专家、外
官,还有归国的留学
员。后来……范围宽了些,但也不是普通工
家庭常来的地方。在这里吃一顿,抵得上一般
半个月的菜钱。”
丁秋楠微微咋舌,随即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刘科长今天带我来,算是腐化我这个工
阶级吗?” 她开起了玩笑,语气亲昵。
刘国栋笑着摇摇
:“这叫体验生活。再说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
能听见,“我带自己媳
儿来改善伙食,天经地义。”
“谁是你媳
儿……”丁秋楠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是罐焖牛
里可能放的蜂蜜。她赶紧岔开话题,“你们厂最近还那么忙?我看你今天能溜出来,还以为你闲了呢。”
刘国栋收敛了些笑意:“忙是不假,不过该办的事也得办。下午去了趟街道办,又绕道看了位老领导。”他顿了顿,像是随
提起,“对了,你们机修厂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
员清查、登记之类的?”
丁秋楠偏
想了想:“好像……听后勤的赵大姐提过一嘴,说是上面可能会搞摸底,主要是针对户
不在城里、又没有正式接收单位的
。怎么,你们轧钢厂也有动静?”
刘国栋神色不变,眼神却微微
邃:“嗯,有点风声。凡事预则立,心里有个数总没错。”他没有
说,转而问道,“你们医务室呢?那个崔大可,后来没再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