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丁秋楠这才悄悄松了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并非故意要如此伤，但昨夜之后，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个完全占据，再也容不下任何暧昧和纠缠。南易的执着，此刻对她而言，只是多余且令厌烦的噪音。她需要明确的界限，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心里那份需要小心守护的秘密。

室内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两三秒，随即，“嗡”的一声，压抑的议论如同炸开的蜂窝，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我的老天爷！”最先出声的是年纪稍长、子也最直的刘护士，她手里还拿着没发完的药棉，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丁秋楠的方向，“秋楠，你今天可真是……这个！”她偷偷竖了下大拇指，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惊叹，“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这么脆过！那南易的脸，当时就白了！”

旁边正写记录的小王护士也凑过来，掩着嘴，眼睛笑得弯弯的：“可不是嘛！我都没反应过来！‘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丁大夫，你这话说得可真够有劲儿的！南师傅那饭盒盖子合上的声音，我听着都替他心凉半截。”她模仿着丁秋楠合盖子的动作，引得旁边另一个护士轻笑。

几个同志互相换着眼神，好奇、惊讶、还有那么点看热闹的兴奋。毕竟，医务室号持久战追求者南易吃如此明确且不留面的闭门羹，可是难得一见的大新闻。

这时，跟丁秋楠关系还算不错、平时也挺关心她的李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热水瓶，先给丁秋楠桌上的搪瓷杯续了点水，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切和不解：“秋楠啊，跟李姐说说，今儿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南易这……虽说以前是犯过错误，掉过跟，可家现在不是又回食堂了吗？活儿得也挺踏实。我听说他家里条件其实不差，也没啥负担。模样嘛……也算周正。对你更是没得说，这风雨无阻送饭的劲儿，整个机修厂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你这……怎么就不给一次机会呢？试着处处看嘛，万一行呢？”

李姐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旁观者的想法。在她们看来，南易除了之前因为家庭原因走背运扫过厕所，其他方面确实算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候选。工作稳定，家庭简单，对丁秋楠痴心一片，长得也还过得去。

丁秋楠听了，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她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因绪激动而起的薄红，但眼神却很清明坚定。她没有回避李姐和周围悄悄竖起的耳朵，声音清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李姐，谢谢您关心。不过，这事儿真不是条件好不好、给不给机会的问题。”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想怎么形容，“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个。跟他家里条件、现在在食堂还是哪儿，都没关系。发布页Ltxsdz…℃〇M”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免得以后还有说和，便继续道：“南易同志这个……怎么说呢，有时候心思太重，算计太多。之前的事儿您也知道，不就是算计过栽了吗？而且，他对我好，是挺好，可那种好……”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让不舒服。不是那种坦坦的关心，总让觉得他付出一点，就一定要收回点什么似的。送个饭盒，恨不得让全厂都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也不喜欢他那种……有点黏糊、又有点自以为是的劲儿。感的事，勉强不来，我对他，真的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想法。”

丁秋楠这番话，说得理。既点出了南易格上确实存在的问题，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和原则。她没有高声反驳，只是平静陈述，反而更有说服力。

当然，这些只是丁秋楠的借而已，无论南易怎么样，现如今丁秋楠有了刘国栋后，自然要跟这些追求者划清界限，布置南易，以后的追求者，他都要这么应对。

周围听着的都若有所思地点点。

“倒也是……”刘护士咂咂嘴，“南易那是有点那个，以前在食堂就耍点小聪明。对丁大夫是好，可好得有点……啧，说不上来，是有点结的味道。”

“丁大夫是文化，喜欢清爽利落的，南易那劲儿，是有点磨叽。”小王也附和道。

李姐听了，叹了气：“唉，你这孩子，主意正。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强扭的瓜不甜。就是可惜了南易那番心思……”她摇摇，走开了。

然而，在表面认同和理解之下，几个年轻些的护士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绪，那是一种混合着淡淡嫉妒和无奈的自知之明。

啧，也就丁秋楠敢这么挑，也有资本这么挑。

长得跟朵花儿似的，皮肤白，眼睛大，还是大夫，有文化。可不是想选谁就选谁？南易条件算不错了吧？家说不要就不要，一点不含糊。

唉，咱要是有家丁大夫一半的模样，也不至于……

就是，追她的能从医务室排到厂门，南易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家当然可以慢慢挑，拣最好的。

这些心思自然不会宣之于，只化作彼此换的一个微妙眼神，或是私下里更低声的感叹：“跟真是不能比啊……”

丁秋楠似乎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复杂目光有所察觉，但她并不在意。她重新低下，专注于面前的病历。

..........

阎解成这两天的车蹬得确实比以往飘了些。自从那晚在火车站拉了个神神秘秘的客，拐七扭八地进了那条背的胡同，瞥见那扇虚掩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和隐约的吆喝声，他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好奇得厉害。

昨天他壮着胆子又去那附近转悠，看清了那地方的门道竟是个藏得挺的赌局！当时他心就慌了，脚下一蹬，逃也似的离开了。

可这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像长了，怎么也按不下去。今天拉完白天的活，收了车份儿，怀里揣着刚结的几张毛票，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家里刚出生的儿子阎福旺，想起吕小花总念叨着缺这少那，又想起那晚客给高价时那子不拿钱当钱的劲儿……鬼使神差地，他又蹬着三，来到了那条胡同。

天色已擦黑，胡同处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半开着，像一张沉默而诱惑的嘴。阎解成把车靠在墙根影里，锁好，心跳得有点快。他探探脑地走过去，凑到门边，往里张望。

在这之前。阎解成。也就是听别说过，这种事儿，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不免得让他有些忐忑。

屋里比他想得更昏暗，一盏蒙着厚厚油污的十五瓦灯泡悬在梁上，勉强照亮一片乌烟瘴气的空间。地方不大，挤着两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汗味、劣质烟味、还有不知什么吃食的酸馊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熏得阎解成皱了皱眉。

声鼎沸，吵得他耳膜嗡嗡响。

“开！开！开！”

“妈的！又是瘪十！”

“哈哈，通吃！给钱给钱！”

“再借我两块，下把准翻本！”

“快点下注！买定离手！”

桌子上铺着脏得看不清本色的布，有的上面散着骨质的牌九，长方形的牌块被油腻的手指摸得发亮有的则是一个粗瓷海碗，里面三颗骰子被庄家抓在手里摇得哗啦响，然后“啪”地扣在桌上，周围一圈眼睛瞪得溜圆；还有一桌似乎是在“推牌九”，牌面翻动，引来阵阵或狂喜或咒骂的声。铜子儿、毛票、偶尔还有皱的块票，在桌面上飞快地流动着，沾着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