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念开：“把这件事透露给二王爷的知道。”

“是。”

“下去吧。”

“属下告辞。”

赵意也没回地退下。

魏迟渊直到赵意出了门槛，才给自己盛份鱼汤：“许有个好徒弟。”

林之念点点。许做事很让放心，许寻贺教导得也很好。

魏迟渊喝汤：“他成婚了吗？”

林之念没有过问过下面的私事，只要不是他们的长辈有意让她赐婚，都没注意过：“怎么？你家里有合适的选？”

魏迟渊想说，魏家确实有，无论才学、还是品，都足以配得上赵意。

可，想到赵意的身份，百山所有兴兵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是统将第一梯队的。

若魏家这时候与之联姻，难免会让下面的觉得有利可图，就不是他的本意了：“没有，随便问问。”

林之念闻言，放下汤勺，看向他：“子厚，你不用有所顾虑，你魏家的儿，才貌品行怎会有差，你若是觉得合适，只管考虑两个孩子的感觉，不要束手束脚，平白耽误别的缘分。”

魏迟渊看向她，伸出手，握住她：“突然不想吃饭了……”

“你还可以吃风。”西北风。

……

今晚赵意值夜。

巡视一圈回来，接过最后一组上来的次数巡牌，放到一旁，转身发放好第三次巡夜许可的牌子。

在等待的空档，赵意看到郡主书房窗外成片的竹林。

魏家家主住到郡主后院了吗？

“赵统领。”

“嗯。”赵意递上牌子，转身，袍角掠过青石台阶，跟着第二组再次巡视，少年抬步间，惊起月色，烛光映在肩，恰似他眉间未褪的少年意气，撞碎了满城暮春的慵懒，灼灼年华。

月华初上的郡主府书房内。

林之念放下批好的折子，重新拿起一份，便看到今早压在折子下的书信。

林之念见状，放下奏章，重新将那封信拿起来，心里多了份沉重。

他看懂了她那句话的意思。

却回了这些回来……

林之念将信摊开，提笔蘸墨，想在其上回个‘安好’，喉间泛起一抹苦涩，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她真的希望他好，事事顺心、事事如意。

窗外掠过一只夜鸟。

林之念的笔因为悬空得太久，墨色已浓。

林之念将笔放下，信纸折起来，拿过信封。

指尖不小心碰到信封外侧凸起的红漆——是皇家惯用的火漆印，此刻鲜红犹在，却没了初成型时的烧红灼热，凉得只剩以往的辉煌。

换做任何一个，比如当年的许，比如那些明面上的臣子，她都不会回信。

即便这一封，她放着不回又能怎样？

时间长了，自然他就不写了，就像前些子本来就淡了的书信往来，是那句话，太突然，他还不愿意接受吗？

林之念到底重新铺开一张纸，蘸了墨。

——成措安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知无不言。

——之念。

林之念将信递给冬枯：“明天送出去。”比如，她为什么写那句话？比如她和魏迟渊的关系？比如她占据了大周三郡想做什么？比如对树海的规划。

……

翌。

郡主府后院内。

大字不识一个的陆老夫将手里的翡翠念珠盘得嘎吱作响，呼吸都重了三分：“魏家那老婆子是要骑到我上吗？”

林姑姑垂着，小心地添香，魏家老夫去应聘夫子，还选上了。

这不是没有悬念的事吗，魏家老夫出身名门，家学渊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理账骑说不定都有涉猎，被选上理所当然。

老夫怎么还气上了，难不成衙门选她吗？

陆老夫等着对方递帖子打牌呢，现在好了，打自己脸上了：“跟你们说话都聋了！听不见吗！”

林姑姑无奈，盖好香炉，躬身开：“老夫，那魏家老夫不就是会写几个蚂蚁爬的字，哪比得上您，掌管郡主后宅上上下下这么多，那才是真本事，老夫何须将一个外放在心上。”

“就是。”

“就是，老夫，您才是咱郡主府一份，两位小公子每都来看您呢，选夫子，那是老夫您不去，但凡您去，您一定被选上。”

“对，对。”

陆老夫横她们一眼，她是生气不是傻，选她去什么，衬托魏家那妖吗：“真的？”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千真万确。”

“当我傻的！给我把那不争气的老子抬过来！”看她不打死他！不中用的东西，生出的都是什么儿子！害得自己老了老了受此等委屈。

所有心里颤了一下，可死别不死自己：“……是。”

一刻钟后，林姑姑和大厅里所有下听着震天的打骂声，垂着不吭声。

“都怨你！怎么不生个老三，家里如果有老三，至于是现在的样子——”

林姑姑的垂得更低了，不知道这二老为何每天都中气十足。

“唔——唔——”陆老爷子跟不上陆老夫骂的速度，往往还没有准备好反驳的词汇，对方已经骂第三句了！

是他不想要三个孩子吗！是这老婆子嫌孩子烦！

现在两个孩子都不中用了，想起生个三儿子来了！生啊！现在生：“唔唔——”

陆老夫已经不骂这个话题，骂陆老爷子长得丑了。

陆老爷子气的……

几次想顶嘴，都颤抖地没有张开。

这次，陆老夫骂得久了些。

陆老爷子气得要住侄子家——

陆老夫直接让将他抬出去，站起来都费劲，哪里那么多要求：“去，把我的《千字文》找出来。”

林姑姑嘴角抽了抽，老夫哪里来的《千字文》，戏曲的词调太复杂了都听不懂的，怎么会看书。

“是。”

陆老夫打开，密密麻麻的字像会咬的蚂蚁，专往她眼睛上戳。

陆老夫立即合上。

算了，这个她恐怕真不会，让魏家那小妖装到了。

只是，以后魏家那老太婆岂不是敬仰的夫子，而自己什么都不是：“林姑姑。”

“婢在。”

“你说我适合去做个什么行当？”总之不能弱了气势！

林姑姑张张嘴，又张张嘴：“老夫时候不早了，婢去给您布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