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上道的商。

这个身份就很好。

林之念舒缓疲惫地起身。

冬枯立即上前伺候。

林之念迈步出书房，走在阳光初见霸道的长廊上：“听说《蛟龙舟》唱得十分不错，舞台场景也做得好，你可听过了？”戏曲都是下面编，她早已经不接触了。

只是对这一套流程，是十分熟悉。

冬枯惋惜地摇摇：“回郡主，不曾，但老夫和两位小少爷都听过了，郡主若是想听，婢将两位小少爷找来，让小少爷给郡主讲讲。”

林之念笑笑：“不用，我也就是问问，那边花开得不错，沏杯茶来，就在那边坐坐吧。”

“是。”

冬枯去命沏茶，准备椅垫、风扇。

周围守备远远地站着静候。

林之念伸手，拉下刚刚开了花的石榴枝，拉到鼻间嗅了嗅，又放开。

石榴枝瞬间弹了回去。

林之念坐在树下的木椅上，晒会太阳。

紧锣密鼓的鼓声隐隐从后院传来。

林之念笑意越发温和，郝大胖又听戏呢，她倒是养了一身富贵老的习惯，喜欢上了这些。

躺椅、蒲扇、纱帐很快准备齐全，小吊炉茶壶的水已经烧开。

林之念换到了躺椅上，隔着纱帐晒太阳。

鼓声却突然停了。

“呦，这是不唱了。”

冬枯跪在一旁沏茶：“郡主要听吗？婢让他们赶紧唱。”

林之念接过茶：“不必。”她也不是什么戏都喜欢听，有很多还是欣赏不来。

冬枯莞尔，茶香袅袅，伺候郡主喝茶小憩。

突然，空旷浑然的歌声隐隐传来。

是《西游》传唱那些年，一些延伸出的曲子。

唱的，没有伴奏，是清唱，但戏曲功底厚的唱静园特有的曲子，反而非常抓耳朵。

“月溅星河

长路漫漫

风烟残尽

独影阑珊

……”

林之念本想喝杯茶眯一下的感觉，瞬间被熟悉的歌声带起了几分神，手指落在椅臂上，点着拍子。

冬枯见了，低声吩咐旁边的：“让后院唱曲的，多唱几首静园的曲子。”

丫鬟闻言，悄然退下。

一曲罢。

另一曲又起：

“都市的街巷 已灯影婆娑

乡间暖暖流淌的欢乐

远山的村落 火苗闪烁

渐渐明亮小康的思索

归港的船帆 从灯塔掠过

追梦脚步月下错

……”

一曲连着一曲，一首接着一首，曲曲音域广阔，首首心境开阔。

尤其唱的却丝毫没有炫技，歌声传，意境悠扬，起承转合间流畅只有自然流淌……

林之念在歌声里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没有一首曲子是她不喜欢的，没有一首歌让她想要跳过。

温暖的午后，一壶茶香，几首悠扬的歌曲，伴着冬枯的凉风，纱帐下，林之念睡得安静。

冬枯确定郡主睡熟了，低声吩咐：“让后院停了吧。”

“是。”

……

后院内。

魏迟渊在带止戈、在在练习书法。

一开始鼓点声响了一下又消失了。

魏迟渊并没有放在心上，老夫喜欢听戏，后院有戏曲声并不稀奇。

可很快鼓声没了换成了静园特有的歌声。

魏迟渊也没有放在心上，孩子们学习的地方距离老夫听戏的地方远，又隔着水墙，歌声不显。

但接下来歌曲一首连着一首、一曲连着一曲，在没有换的况下，已经到第二十首了。

魏迟渊蹙眉，让止戈带着在在先写字，他出去看看。

诸言吩咐屋内的小厮婆子照顾好小少爷，跟上家主。

……

魏迟渊越接近老夫的听风轩，歌声越清晰，越清亮，连着唱了二十首，现在依旧听不出声音和感表述中有什么敷衍。

“倒是个有真本事的。”

诸言就是听听，没答，各大郡县哪个名角儿没有傍身的本事，都是基本功罢了。

而且，他觉得家主这句未必是好话，少答为妙。

魏迟渊到的时候，便看到陆老夫站在亭子里，漠然地看着戏台中，一首首唱曲的。

魏迟渊见状，停下脚步，就这么站在这里看。宅大院里，主家整戏子的手段多的是。

就这样的高声唱法，再让台上的唱几首，必废了青崖的嗓子：“诸言，打听一下，这怎么得罪老夫了？”

“是。”

诸言还没有走远。

假山另一远远走来前院伺候的。

前院的小丫，笑着对戏班子的说了几句什么。

戏班子里的伙计顿时喜笑颜开，险些喜极而泣，急忙擦擦汗，赶紧让班主停下，可以不唱了。

终于可以不唱了。

他真怕，怕前院忘了叫停，班主一直这么唱下去，把嗓子唱废了。

青崖却没有直接停下来，而是将这一首唱完，才收了音，敛袖先向陆老夫见礼。

陆老夫一肚子气，但被这识相的一礼弄得消了一半。

何况，她怎么敢为难他，这可是了之念眼的，她敢得罪吗？

好算计，她都没让青崖见到，就能惹了之念的注意。他敢说这些曲子是给她这个老太婆解闷的？不是想让前院听的！？

陆老夫更气在自己的地方，竟然被摆了一道，给搭了桥！

亏她平觉得自己明又厉害，全天下都没有比她聪明，结果就折在了自己的地方。

陆老夫快憋死了，从来只有她让吃瘪的份！

她真想躺在地上打两个滚，让戏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又觉得招数不对。

好像不是躺地上嚎叫的事。

就让她不知道怎么发挥。

这种憋闷，让郝大胖开始骂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他们不争气，自己用的着受这个气。

要儿子没儿子，儿媳还是她死缠烂打来的，孙子也不是自己儿子亲生的，妥妥赖在郡主府的‘外’，让她闹，都闹不起来。

还有就是。

幸好之念喜欢听，若是不喜欢，还以为她招了什么牛鬼蛇神来家里，听什么七八糟的东西，还不让斥责她一顿！

“老夫……”声音柔顺，低眉顺目，伏低做小。

陆老夫另一半气也被抚平了一些：“起来吧，太阳下唱了半天了也累了，去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