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瞧了眼陈二狗，欲言又止，叹了一气，低喝闷酒，这个很有成功士风度的男似乎也并非一帆风顺，他没打天窗，陈二狗也要做足大纨绔的风范，沈海默默放在心中，似乎有所打算。

酒吧夜场最肯花钱的不是那些个初出茅庐的愣青，或者说这些即使会偶尔一掷千金，也不如某一类来得让酒吧老板重视，那就是沈海这个阶层的成熟群体，30到40岁之间，素质高，品味也不低，持续消费能力出众，关键是还不容易给酒吧生出子，一不小心拉拢到几个做朋友，还能够对场子产生酒水开销之外的好处，所以他们才是夜店boss们心目中真正的台柱。

玛索酒吧的老板似乎是觉得一瓶酒还不能够让那张生面孔留下印象，瞥了瞥站在陈二狗身后始终一语不发的陈庆之，特地又让手下送去两瓶好酒，抽空再去亲自坐下，没有好的眼力劲怎么混夜场，身为玛索子，他当然看得出保镖模样陈庆之的非同寻常，找打手，寻常发户都是找些膀粗臂圆四肢发达的男，他们得看起来有安全感，哪怕是半吊子的练家子，仗着身体优势也可以挑翻几个普通，但主子的身份如果真敏感，大多不会如此做派，外加玛索老板也知黄博家庭的军队关系，为忌惮，所以招待不遗余力，让陈二狗有点措手不及，玛索方面也故意让两个最拿得出手的孩过来伺候，黄博是有了既定目标后就专心致耕细作志的角色，也不会对玛索的厚此薄彼有所反感。

陈二狗没有想到身边其中一个穿感黑色丝袜的孩竟然还在南大读研，大为唏嘘感慨，想当年他还只是个一听到大学生就无比神圣和崇拜的农村游民，哪里能想到如今左拥右抱大学生mm，还是无比水灵的校花水准，另外一个自称宝宝的孩据说是我型我秀的第几名，反正参加过一大堆选秀活动，对此陈二狗极为乏味，对于擅长抛露面“出卖”色相的，陈二狗素来无，所以他更多是和左手边叫苏叶的南大研究生聊天，玛索老板乐意见到这副场景，虽然心底对这个偶尔来酒吧捧场的孩觊觎已久，但不拿酒吧声色场所尤其是自家场子开刀是不少夜场老板的规矩，因为怕以后理不清关系，玛索的江亚楼也一样，而且他家有悍，那母老虎可从不吃素，结婚前就把狠话撂出来，不管什么时间她打电话过去，只要一个电话不接，那就是一千块钱，十个电话就是一万块，最高纪录是一个月她用那笔钱买了辆宝马Mini，这在南京一直被引为笑谈。

“我有个朋友说中国没有正宗的芝华士12年，真的假的？”陈二狗问一直客客气气的江亚楼，沈海偷偷给他发了条短信，才知道这个刚盘下南京玛索的男家底不简单，起码浮上台面上的资料显示他老丈是江苏省警备司令部的显要物，指不定就跟黄博外公在隔开不要几十米的大楼里办公。

“CHIVAS12年大概六分之一是12年，其余都是用2年或者4年等不同年份的酒勾兑出来，就跟一些红酒或者茅台差不多质，这一点是真的，没必要否认。不过也没有外面说一瓶CHIVAS成本25元那么夸张。”话说到这里，江亚楼也不再解释，至于一瓶随便卖到三四百的芝华士成本到底是50还是一百或者什么，他当然不便明说，玛索也没有傻到用档次不行的芝华士去招待这批贵客。

陈二狗也点到为止，他不是喜欢大煞风趣扼杀氛围的，在这些圈子场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摸索很多，曹蒹葭也说过提醒过什么，陈二狗脑子又不坏，久而久之就可以游刃有余。芝华士是否能在中国一年卖个七八十万箱，又或者玛索是否真是南京最能卖得动芝华士的酒吧，他都不感兴趣，他真正在乎的是怎么让江亚楼既在手机上保存自己的号码又能牢记名字，陈二狗现在明白为什么都在争名，一个本来在陈二狗心中比SD刘胖子强不了多少的江亚楼，突然加上一个江苏省军界大佬的婿身份后，立即形象倍增，对现在陈二狗来说，只要是个将军，肩上扛金星的不管是几颗，也不管啥部队的什么司令政委的，就都是牛叉到可以只手遮天的变态货色，总觉得这类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其实按照实钱老爷子未必就比一个省军区一把手能量弱。

从一个在东北农村在上海底层挣扎的渺小角色，一跃成为南京挺模狗样的伪大物，陈二狗如梦如幻，跟做了曹蒹葭的男一样，那是一种很刺激肾上腺素的荒诞绪，因为怕不真实，所以需要加倍卖力地去向这个狗娘养社会索取。

江亚楼谈资本市场，谈普洱茶红木家具，甚至谈文艺电影，陈二狗都能话有他自己的独到见解，这一切三分功劳来自他那个博闻强识的媳，剩下都是陈二狗的自我努力，陈二狗没有野心去做全才，曹蒹葭也说过他不需要做一个学者型强者，任何一个领域只要找一个突切挑某个专项，做做，完全就可以在常面前扮演专家角色，例如谈车，就可以专门研究法拉利，从渊源到车型到能到F1，其实也就几天的熟记就搞定，这个社会有太多一味追求大、博、杂的野心家，却不知道哪怕垄断一个钉子，也能做成超级富豪，以前陈二狗不懂这些大道理，是曹蒹葭娓娓道来，于是他茅塞顿开，脚下的路，豁然开朗。

玛索的音乐不错，DJ的皮囊也相当有卖相，从不多愁善感的陈二狗没来由想起了那张净的小脸庞，还有她身后后作风大气前比谁都致的张兮兮，他看了看身边气质的确不同于一般夜场孩的苏叶，在想她是不是也有让旁观者唏嘘的故事，陈二狗不紧不慢喝着江亚楼刚让喊来开启的轩尼诗尼察，葡萄酒，威士忌，伏特加，喝到陈二狗嘴里味道都差不多，远不如二锅舒坦，江亚楼喊了两次加酒，第一次坐下是让拿轩尼诗VSOP，1600块一瓶，因为这是他以往对沈海的定位，拿这类酒差不多就能对付，第二次坐下，他就毫不犹豫特地吩咐是8000+的尼察，对洋酒是门外汉的陈二狗不太清楚，沈海和黄博这批老油条却是最明白不过。

江亚楼离开位置后回到酒吧外透气，给家里母老虎打个电话象征报平安，无非就是说明在外面没鬼混，挂掉电话后掏出陈二狗那张名片仔细端详，很清爽简洁，青禾集团力资源部副经理，陈浮生。

斜靠着自己的那辆既不拉风也不耀眼的丰田锐志，结婚前极少抽烟喝酒的江亚楼狠狠吸着一根至尊南京，他喜欢好车，有钱买法拉利绝对不买保时捷的那种，尤其特别憎恶本车，而且他现在赚到的钱足够买一辆法拉利599GTB，`但他还得开这辆锐志，因为母老虎说做他们家的上门婿就得低调，而恰好老丈那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小儿子又在做江苏丰田锐志的代理，所以他只能微笑着把这辆恨不得砸烂的丰田车开回家，他喜欢跟陈二狗聊天，不只是因为他身份非比寻常，更多是他在这个第一次来玛索的年轻男身上看到一种自己的影子，茫茫海中，男总是会突然对另外一个男有好感，这种感觉当然不是同恋之间那种暧昧和慕，而是很奇妙的感觉，江亚楼抽完一根烟，脑海中都是那个年轻的笑脸，淡定而成熟，他观察过，从苏叶坐下到苏叶起身离开，这个家伙的视线都没有在她脸上或者胸部等敏感部位停留超过两秒钟，这说明他不是一个生理或者取向上有问题的男，就是一个自制力极其强大的物，江亚楼突然神骇然，“陈浮生，整垮乔家的那个？”

江亚楼的手颤抖着再次抽出名片，苦笑，身为陈家大小姐的弟弟，外加钱老爷子的义子，就只是做一个力资源部副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