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买酒都花的差不多，还真怕等下得吃霸王餐。”陈二狗尴尬道，四瓶酒，一条至尊南京，的确把他零钱全部掏空。

“这钱你拿着。”

曹蒹葭悄悄塞给陈二狗一叠钱，大概两千多的模样，让曹家大小姐做事天荒的像偷摸狗，那是相当的有趣，连陈二狗都觉着哭笑不得，暗骂自己丢现眼的陈二狗定了定心神，笑道：“你又不是做坏事，怎么藏着掖着什么？”

曹蒹葭瞪了他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家伙。

陈二狗再不解风这个时候也了解曹蒹葭的用心，兴许是被曹蒹葭那个无心之举给刺激，不知死活地就握住了曹蒹葭还来不及缩回身边的手，她显然被陈二狗这个胆大包天的越轨动作吓了一跳，就想抽手躲避，奈何陈二狗那布满老茧的手贼不老实，抓住她连异都极少碰的手不说，曹蒹葭第一次在众面前露出满脸通红的窘态，因为角度关系，王虎剩那三牲只能看到陈二狗和背影和曹蒹葭百年难得一遇的羞涩容颜，连从不多管闲事的陈庆之都眼神玩味地伸长脖子张望，让曹蒹葭哭笑不得的是偏偏陈二狗还一脸道貌岸然地像是上级领导在慰问老百姓，道：“反正你都说要跟我过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就是你的，尽管用。”

“尽管用？”曹蒹葭突然由羞赧转变为妩媚，速度之快，令乍舌。

王虎剩和王解放一阵眼花，乖乖，心想这哪个男吃得消，大男子主义到了极端的王虎剩那一刻也寻思着跪倒在曹蒹葭石榴裙下真不丢脸，不过二狗的，他素来敬而远之，谦恭有加，完完全全达到目不斜视的境界。

王解放对曹蒹葭敬畏远胜心动，没一点歪念。

忘乎所以的陈二狗刚点，就心知不妙，果然，曹蒹葭再次以一记比在上海梧桐树下更加漂亮犀利的过肩摔，将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的某重重甩出去，不过因为有地毯，加上也有被摔的经验，这一次陈二狗爬起来的速度很快，没事儿一般拉着瞠目结舌的三就出去喝酒。

脸皮发烫的曹蒹葭扭进书房，却怎么都看不下书，眼神老是不自禁往那只手瞟，等无意间拿起书柜角落一本《中国新智囊》，发现其中夹着的一张皱痕很明显的纸条，才慢慢恢复古井不波的心境，神采奕奕。

曹蒹葭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陈圆殊肯认陈二狗做弟弟，并且在这一场动变局中极为出力。

纸条只有十个字，笔迹潦，曹蒹葭一眼就能断定是出自某之手。

“我心中有猛虎，细嗅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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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今天，陈二狗依旧不习惯穿昂贵皮鞋戴名贵手表一身正儿八经西装，不习惯乔六那样抽雪茄，不习惯方婕的喝茶之道，更不习惯钱家老爷子那种高高在上的舞文弄墨，他相信自己一辈子都只能习惯拉拉二胡抽抽旱烟，吃喝大排档，大块吃大碗喝酒，不管穿上什么顶上什么光环，这些根骨子里的脾，不会变。

陈庆之虽然是根正苗红的世家落魄子弟，但长久的江湖生涯也染上一匪气，所以跟陈二狗王虎剩他们拼酒也是相当的豪迈，太久没见过白刀子捅进红刀子抽出的王解放格外高兴，几近癫狂，一声狗哥，就跟陈二狗了三瓶啤酒，差点没把陈二狗直接到厕所里去，就是三瓶水一瓶接一瓶灌进肚子也能憋出尿急，王虎剩也跟着起哄，唯恐天下不，陈二狗一想到那次被王虎剩在曹蒹葭面前“出卖”就火大，二话不说灌了他几瓶，陈庆之看着一桌言谈无忌，也跟着瞎乐。

这一顿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尤其是一开始就跟着陈二狗的王虎剩王解放兄弟，他们看到陈二狗攀爬的每一步，每一分努力，喝高了的王虎剩就肆无忌惮吼道：“以后七八糟的小弟喽啰三教九流得喊二狗‘狗爷’，俺不，俺王虎剩大将军一辈子都喊他二狗，俺就是有这个资格。”

“吼个，也不嫌丢。”陈二狗笑着一掌拍在王虎剩脑壳上，慌得王虎剩赶紧放下酒瓶，小心翼翼梳理发型。

王解放每当这个时候就必须眼观鼻鼻观心或者仰起没月亮也得装作看月亮，否则王虎剩很习惯地就会拿他出气，今天兴许喝多了没那么多忌讳，偷着乐的王解放就被王虎剩一脚踹翻，出了一记刁钻撩菊腿还不忘留意发型的王虎剩红着脸骂道：“爷让你笑！”

四个已经解决掉三箱啤酒，面红耳赤的陈二狗不理会这对活宝，拿起一瓶酒咬开，站起来，对陈庆之道：“庆之，这酒敬你，你的命我现在还不敢接，我也不想有那一天，只希望你能跟虎剩和解放一样陪着我吃一天苦享两天福。我一直不是可以把话说得很漂亮的，但我能拍着胸脯向你保证，我陈二狗，绝对不出卖兄弟，你们既然敢跟我有难同当，我就能跟你们有福同享。我要是做了白眼狼，这辈子都没脸去上坟。”

“浮生，再漂亮的话我都听过，不信，即便有些跟我说真话，我都不会相信，但我信你，假的都信。”

陈庆之温和道，提起酒瓶，一饮而尽，抹嘴后极为难得地开起了玩笑，道：“要不是你有媳，我非把象爻嫁给你，做一做小舅子，也好让虎剩跟解放喊我一声陈哥。”

“我你大爷，真他娘卑鄙，果然是斯文多败类。”王虎剩笑哈哈道。

陈二狗喝完酒坐下后，刨了半碗米饭，然后抛给三一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吸肺中，吐出去后沉声道：“其实郭割虏找上我，也许一开始就没打算出那个门。如果陈庆之输了，他可能真会要我一条胳膊，但陈庆之赢了，他知道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赌这么大，搭上一条命，值吗？”

王虎剩半知半解，王解放一雾水，只有陈庆之了然于心。

陈二狗沉默着抽完烟，咬开一瓶酒，倒在脚下，然后自己又喝了一瓶，道：“郭割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挨那一刀子。有你这一步，我才能在南京踏出第一步，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敬你最好的酒。”

事的答案和真相，已经随着郭割虏的死去彻底湮灭，就像魏端公为何会被乔八指在青岛发现行踪一样，像郭割虏一直守望嫂子方婕一样，都不可告，只能埋于心。

这场庆功宴简单到近似寒碜，加在一起的开销也就300多块钱，却是四吃得最香的一顿伙食。

陈庆之举着瓶子跟每个都碰了一下，对陈二狗道：“浮生，有第一步，就会有第二第三步，总有一天你可以莫道前路无知己。”

“啥意思？”陈二狗愣了一下。

陈庆之没说，王虎剩也没解释，两相视一笑，豪爽喝酒。

因为“莫道前路无知己”后面一句便是，天下谁不识君！

明天的南京，将是谁不识陈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