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跟徐渭不是一类，也许他真的更像汪远吧。

乾清宫渐渐的近了，罗慎远又闻到了那香的味道。

太监引他到了偏殿，皇上穿着道袍，净手之后沐浴焚香。在他对面坐下来，他喝了茶：“朕听说罗卿去看了徐渭。他在次辅的时候，对你一向照顾。这些天为他求的络绎不绝，倒是没见你求过。”

“皇上已有定夺，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微臣敬重于老师，却更要尽忠于皇上。”罗慎远道。他又笑了说，“皇上喜炼丹，微臣倒也有个高想引荐给皇上。那位高在当地有活神仙之名，可通鸿钧老祖的旨意，颇为神奇。微臣已经请他来了，皇上过几便得一见。”

皇上听了很是惊讶，又十分感兴趣：“当真可通鸿钧老祖？”

“自然不假。”

皇上问了许多这位高的事，啧啧称奇。不过一会儿，他又沉默下来。然后对罗慎远说：“除汪远外，卿最合朕心意。我有一件事想代卿去做，事关皇家声誉，望卿慎重才是。”

罗慎远站了起来：“皇上且说无妨。”

“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皇后都未曾有孕？”皇上缓缓说了句。

罗慎远突然想到赵明珠的那句话，心中顿时有判断，屋内气氛凝滞，他道：“微臣大概能猜的一二分。”

“是朕下的旨意，只是怀疑，究竟如何朕却不知。”皇上说，“朕今一样东西给你，你有了他们，后在朝中做事就更方便了。汪大常忙于朝事，徐渭已经下狱。朕想重用于你。”

皇上这个意思，是想培养他做心腹，也许他这些天来的表现的确够得他的信任了。罗慎远冷静地跪下谢恩，待那东西到他手上时，他才眉心微动。

竟然是锦衣卫的令牌！

锦衣卫是直接负责于皇上的，但是皇上也偶尔会给亲信来掌管。以前是给陆嘉学，恐是皇上怕陆嘉学拥兵持重，毕竟他手的兵权已经太重了，所以才收了回来。现在竟然到了他的手里！

锦衣卫是一非常可怕的力量，因为皇上信任，所以肆无忌惮。

“朕会叫两位副指挥使去见你，以后就直接听令于你。若是有什么异动，也由你整合后告诉朕就是。”皇上说。

罗慎远叩谢后出了宫门。

手中的令牌极为关键，这代表他的确得到了皇上的信任。也代表他以后能肆无忌惮地做很多事。

罗慎远握紧了令牌，嘴唇微微一抿。

轿子走在街上，临近新年了，到处都挂着灯笼，孩子穿着新衣裳满街的跑。或者手里提着炮仗、面的。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了。难怪到处都这么热闹，搂着孩子训斥，孩子做着鬼脸。熙熙攘攘的，街市比平时热闹了一倍。

但是她在何处呢？她一不在，心中焦躁一不能平息。

也许等她回来了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焦躁变成了一个很可怕的样子，她会害怕的。

若是再找不回她，他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

自上次之后，罗宜宁周围多了两个膀大腰圆的贴身丫，个个都能顶青渠的力气。

她也不能再出门，每困在都护府中，程琅每来看她。陪她看书下棋，其实只有他在看书以及下棋，罗宜宁只是盯着窗外看。大同比京城燥，偶起沙风，院门贴了对联，院子内挂着许多的灯笼，似乎快过年了吧。

“你不用回去吗？”罗宜宁问他。

程琅翻过书：“我到大同是公差，暂不用走。”何况跟她呆在一起很舒服，他几乎是沉溺于这种生活了。若是当年罗慎远没有手，也许她就嫁给他了，两个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她不待见他，但是他能完全忽视这点。

罗宜宁嘴角一扯，又不跟他说话了。

一会儿丫端了晚补汤来，是鸽肚猪蹄汤，白豆炖得烂烂的，撒了一些葱花在上面，切了几片薄薄的火腿一起煮。白色的汤非常香，看着就令食指大动。但是罗宜宁一天都要喝两碗各色补汤，她一看到就黑脸。

汤碗放在桌上宜宁久久地没有动，程琅就看着她，罗宜宁就道：“怎么了，我喝不下了。”

“你得喝，你太瘦了。”程琅语气温和，亲手拿了勺给她乘了碗，放到她面前。“喝吧。”

就这小半个月的功夫，宜宁就被得下都圆润了些。这几食欲有所恢复，反而吃得多。上次一大碗的炖牛腩也吃了。

罗宜宁现在对程琅完全是敌视的态度，她侧对旁边的丫说：“桂香，我要午睡了。”

“太太，您还没有吃饭……”被叫到的丫有点不知所措。

“我要睡了，留着醒了吃吧。”罗宜宁裹了斗篷往内室走，把程琅一个留在次间里。

程琅有些无奈，他轻轻的叹了气：“得喝啊……”毕竟肚子里有个孩子要长大，她才那么丁点大，不喝些大补的东西怎么能行呢。把汤给丫叫她搁蒸笼里蒸着，罗宜宁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喝。

内室里罗宜宁睁开了眼，她发现其实程琅在这里的时候，守卫反倒是最松懈的。

婆子倚着门框打瞌睡，屋内又暖，熏得昏昏欲睡。

她必须要回去。

她偶然看到了程琅的公文，知道徐渭出事了。这世徐渭倒台得更早了，徐渭出事，三哥不会救，随后就是朝堂的腥风血雨……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她都要回去的。她能帮着拿主意，再怎么说她也经历过这些事。

罗宜宁起身打开了隔扇，用斗篷和衣裳裹了个形躺在被褥里。她前两发现窗户虽然被削死了，但是削得很松，她可以用簪子把楔子撬开。而从后面的夹道过去是厨房，厨房有道后门常有车往来，运食材进来的时候，这道窄小的门大约会有半刻钟的开放时间。在外逡巡的卫兵并不是不走动的。趁着他们走动的空隙，可以摸出去。

她已经想好了一条新路子。同时这次她准备得充分多了，打了个点心包裹放在身上，还有些素银簪子。至于那些她惯常用的首饰，不是赤金就是嵌了宝石的，她拿出去反倒容易引起别的觊觎，她一个都没有带上。

以至于当过了未时罗宜宁仍然没有醒，丫进来找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又不见了，宜宁其实已经没了踪迹很久了，可能已经出了城。丫大惊失色，吓得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跑去找程琅。

程琅面色也不好，带着大群的卫兵去找，果然已经毫无踪迹了。弄得都护府上下一片慌。

仆们当然也心慌了。这位程大心狠，若是这位夫不见了，必然是会牵连到别的。晚杏和晚春那两个丫的下场她们可都还记得的，现在都还卧床不能起，叫抬出了府去。

程琅带着在大同城内寻找，正封了城门要一一盘查的时候，有骑着马飞奔而来。

这到程琅面前下了马，大地喘着气禀报说：“程大，都督大已经到大同城外了。怕再有一刻钟就要到了！”

程琅听到立刻凝眉，心中一个咯噔。

他不再管这边的事，叫继续封城门，然后带着去正城门迎接陆嘉学。

程琅到的时候正城门刚刚打开，四周的百姓簇拥在门，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宣大总督回大同城来了，都纷纷跑来看热闹喝排场。卫兵将百姓隔开，陆嘉学的马车被亲兵簇拥着走进道之中。周围的百姓发出热烈的讨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