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谢亭台，一张长桌，有个背影坚毅挺拔背对着她而坐着喝酒。旁边四立着侍卫，鸦雀无声。

屋外一下弦月，残月如钩，光辉淡淡。秋的夜里也没有蟋蟀唧唧，夜雨潇潇。唯有湖面波澜微动，月光照在上面好像碎了一般。黑夜总是给这种感觉，迷茫，无依无靠。

“陆嘉学。”身后的那个终于淡淡地喊他。

这一声他等了很久，非常久。

那天她再也没有回来，他在山崖下搜寻。却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到后来山间起雾了，他脚步踉跄，有在劝他回去，他心里越来越绝望，因为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他杀了兄长的那天，跪地立刀，鲜血四溅。后来功勋加身，登上了一之下万之上的位子，成了陆都督，替皇上铲除异己。他从这些冰冷充满血腥的荣耀里回，也找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那个灯下给他做衣裳，等着他，抱着他哭不要他去从军的那个。

她真的不在了，她逝去得这么容易突然。陆嘉学无法说服自己接受。真的，没有办法。

披荆斩棘，伤痕累累的疲惫灵魂，无处安放。

所以当他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拳捏紧，竟然重新激动起来。

“你终于醒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示意周围的退下去。

宜宁看着他往后退几步。他随之跟着走进来，走顿时挡住了屋外的月光，反手把房门关上了，他道：“你想去哪儿？”

宜宁抬看着他。

这个就是这么霸道，枉顾别的意志。他已经杀了她一次了，还想怎么的，杀第二次？

念在片刻之前流转。她被得步步后退，而他步步近。

“退什么。”陆嘉学看了看四周道，他现在已经很难得到这里来了。这个屋子尘封许久，他只叫打扫，却很少再涉足其中。因为那个住在里面的都不在了。

如今他就把这个关在里面，她虽然害怕后退，但他却是有了种重新充实的感觉感觉。

他笑了笑问：“这个地方熟悉吧，罗宜宁。”

宜宁看了许久才想起来这是哪里。

这是她原来住的东暖阁。

炕床边的多宝阁，放着她原来最喜欢的瓷枕，一个翘尾的胖娃娃，已经磨砺得褪了釉色。窗边挂着一串线编粽子，也与屋内陈设格格不，那是她编的。墙上挂着把琵琶，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每一根弦她都从到尾地仔细摸过。

仿佛经过重重岁月的洗礼，这些代表她曾经生活痕迹的东西浮现于面前。把她带回了当年在侯府的那段庶妻的子。

无知，纯粹。平静背后都是暗流涌动的血腥和黑暗。

罗宜宁沉默许久，才问他：“陆嘉学，你带我来究竟想做什么？”

陆嘉学没有说话，英俊的脸因为岁月的刀斧而邃。她叫了两年的义父，如今终于能叫他一声：陆嘉学。毫无顾忌，不用掩藏自己的疏远。

这个时候，她也不再是魏宜宁了，她就是罗宜宁。十四年前惨死的罗宜宁。

宜宁闭了闭眼睛，她打算把这一切都坦白了，无所谓对错，无所谓他会不会杀自己。

她被折磨这么多年，也应该问清楚，和原来一刀两断！

“——我是罗宜宁。”单是这五个字就无比的重，但是又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然。

“但是罗宜宁已经死了。”她的声音有种压在不住的颤栗，表却很平静，“你想再杀了我也行，折磨我也行——我不怕死，只要你放过别的无辜的。你原来做的那些肮脏龌蹉的事，如何弑兄夺位，也没有会知道。”

陆嘉学缓缓地闭上眼。

煎熬一样的等了十多年。那些疯狂绝望好像无底渊的夜晚，一遍遍加重失去她的痛苦。现在她就在他面前。

而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侯府庶子。他是陆嘉学，权倾天下的陆都督。

现在在他手，谁也无法再从他手里抢走。

“罗慎远是我兄长，他娶我只是为了帮我。”宜宁顿了顿，想到那道孤拔的身影，他不能被自己连累。“你想做什么尽管对着我，不要针对他。”

宜宁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陆嘉学听到这里表不太对。

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嘉学就突然反手就把她抵在了墙上，语气沉重地笑了：“罗宜宁，你是我的妻子，你要记住。你死了也是，活过来也是。”

“所以没有什么别的丈夫，明白吗？”后面一句话突然凌厉。

陆嘉学抵着她问：“你还有胆子给他求？我还没有问你，皇后给你赐婚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完全可以娶你。”

宜宁后背火辣辣的疼，但被他挤压着，动也动不了。她却也笑了：“陆都督……您可是我的义父！上了族谱的，做不得假。”

陆嘉学突然一拳猛地砸在她旁边的墙壁上。

“让我看着你成为我的义，看着你出嫁。罗宜宁，你觉得好玩吗？”陆嘉学捏起这个的下，冷笑看着她的脸继续说，“我现在的地位，一不注意就能弄死你，你也不惜命？”

陆嘉学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罗宜宁，你就这么想惹怒我？”

宜宁被他得退无可退，闭上眼笑道：“惹怒你？那你知不知道身碎骨是什么滋味。”

她的语气又长又沉重，那是二十多年受尽折磨的痛苦，只凝聚在一句话的重量里。

刚才被他扣得太急，罗宜宁咳嗽了一声，继续说：“枕边之夜都在算计你，那又是什么滋味！你要谋划权力牺牲掉我。我说过你半句吗？”

这些话已经在她的心里埋藏了很多年，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好像又回到簪子里，知道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听得到她说话。呼吸不过来。

“我从未害过你。”陆嘉学皱眉道。

当年他已经牺牲了太多。为了给她安稳的生活。他这么怜，费尽心机保护的，怎么会想去害她！

“我暗中谋划权势，为了保护你才什么都不告诉你。罗宜宁，我与你之间的谊，你觉得是假的吗？”

罗宜宁面无表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不是陆嘉学，还能是谁？

她跟谢敏一起二十多年，才确定她不是凶手。

他粗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罗宜宁，我你得不忍心要你跟我上床，我怎么会杀你。”

察觉到陆嘉学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腰侧，罗宜宁猛地一推：“你让开！”

“你说你不曾害我，那还能是谁？”罗宜宁浑身发抖，她看不出陆嘉学是否在说假话，但是她多年的警醒告诉她，不能轻信陆嘉学的话。她颤抖着继续道，“当年你把我的死嫁祸于谢敏，难道不是为了向陆嘉然发难夺位。陆都督，你如今身居高位，就忘了自己当年怎么算计别的？”

陆嘉学再次把她束缚在自己怀里，说话之间一子的血气：“我为了谋权的确做了很多。但是当年的我——是真的以为你是被谢敏所杀！”

就算宜宁不死，他也会杀死陆嘉然。但是陷害谢敏，却是无处谈起的。

她无法信任他。而且今天这事，实在让她更觉得无力！

宜宁似乎觉得可笑，无法挣脱，只能靠着他的胸膛喘气。她说：“你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