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脸没皮，不学无术的弟弟。

他手里的刀毫不留地砍下了他的。

陆嘉学立刀跪下。

鲜血溅在紫檀木上，那个时候宁远侯爷还在，他气得发抖。这个冷血无的东西！他蛰伏多年，就是为了除掉他大哥！他想杀他，拔剑朝他刺去。陆嘉学却只是一笑，挥刀而上一顶，几招之内就把老侯爷制住了。外面都是他的。

这些场景都带着血味，谢敏清晰的看到丈夫瞪大的眼睛，断出咕隆咕隆的往外冒血。

所以每次当她靠近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没有做什么，身体就已经开始打颤。害怕和愤怒，她一个内宅，再怎么足智多谋也受不了丈夫在自己面前被砍。她没有疯就算她意志力顽强了。

陆嘉学很少见她，除非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东西，就在这里见她。在这里她的绪最不稳定，最容易被他激怒。

谢敏走上台阶，她看到陆嘉学坐在堂上，两侧都是他的亲兵。

谢敏察觉到陆嘉学的状态很不正常。跟以往游刃有余的气场不同，屋内紧绷得好像窒息一般，几个管家垂着手噤若寒蝉，他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看到她，才说：“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大嫂。”

谢蕴握着袖中的小刀，她脸绷着。“你又要什么？”语气无不冰冷厌恶，“我手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知道。”陆嘉学说，“我听说大嫂今天去了聚德庄喝茶，是吧？”

谢敏听他这么说，眼中一闪。他想说什么？

“我听戏关侯爷无事吧。”谢敏让侍扶着她的手，走到陆嘉学前面，“侯爷要是只问这个，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杀了陆嘉然，却没有杀你吗。”陆嘉学突然在她背后说。

谢敏没有回，她睁着眼睛看着黑的夜晚。天空好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麻木而痛苦，宛如溺水。

“陆嘉然不你，你死了他不会有感觉。他最看重的是他的权势，所以我夺走他的权势。但我要是杀了你，正好成全了你与他殉。你这么重义的，我就是要让你活着，你才知道一个活着的滋味有多难熬。慢慢折磨，直到你死。”

谢敏捏紧婢的手，回过突然走到他面前，几乎歇斯底里：“你个疯子！我活着就是看你的报应，你这冷血无的畜生，你杀你兄长，杀你妻子。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陆嘉学冷笑道：“大嫂，饭能吃，话可不能说。兄长是被盗贼所杀，我妻是被你所害。”

“你知道我有多看重她。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娶她都是我一手策划，唯有她不明白而已。我与陆嘉然争夺，你请她去踏青，不就是想挟持她来威胁我吗？等我赶到的时候，你的婢把她推下山崖——我把那个婢活活打死！分尸喂狗，但她再也回不来。”

那个是他心里最轻柔最轻松的那块地方。只是当时一时疏忽，竟从手中失去，如何能不绝望。

谢敏脸上带着绝望的笑容：“我绝无杀她之意！你却说她是我杀，倒是成全了你发难于我和陆嘉然。别不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陆嘉学？我的确有错，我是不该存了挟持她的心思，你却将错就错。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我恶毒的告诉你，就算她再世为，你们也绝无可能！陆嘉学，这就是报应！”

陆嘉学沉默，然后笑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嫁做，而且认了我做义父。是吗？”

谢敏一愣，激动宛如被冷水浇过，陆嘉学这是在套她的话。

她觉得此就是宜宁转世投胎而生。她对宜宁有愧疚，要不是因为自己，宜宁也不会含冤而死。但是宜宁既然已经转世了，就该和这些前尘往事斩断了。她要好好的活她的，不能再被拖宁远侯府这个烂泥沟一样的地方。腌臜，黑暗，让作呕！

“我已经让查过了，你去过祥云戏台。你少见得出府，那次是约了她密谈的。”陆嘉学的语气毫无意味，“从那开始，你就时时注意着罗府。你写过几封信，但是你的信并不好送进去，因为罗慎远会叫审查送进罗家的信件，一般是递不到她手上的。你的第一封信能寄过去，大概是运气好。”

“你想再见她一次。但是她懒不出门，就是出门也是去世家串门，你过去会引怀疑。所以听说她去了聚德庄之后，你随之就赶过去了。但你不知道我在那里。”

“她还是这么蠢，居然跟你袒露了。”陆嘉学很平淡，他抓着扶手的手紧如铁钳，扶手甚至被抓得咯咯响。

“她什么都没有说！”谢敏忍不住反驳，“你不要再打扰她了，她不是那个罗宜宁，你让她好好活自己的不行吗！”

“送大夫回去。”陆嘉学摆摆手。

他站起身，其实他并不是就确认了是她。但是如今一点一点的慢慢确认，心里的戾般的愤怒也越来越沉。

谢敏差点在他面前跪下，她哭得泣不成声：“你害了陆嘉然，还害了我的孩子。你放过她吧。她真的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她现在活得很开心，有保护她有她。你为什么非要去打扰她！”

陆嘉学紧紧握着拳，他突然怒道：“闭嘴！她是我的妻子，我没说过休她，没与她和离，她就是陆家的侯夫！”

从发现此事到绪的压抑，他似乎也有点压抑不住了。

罗宜宁骗他，所有都瞒着他。很好，好得很！

“但她已经嫁了啊……”谢敏试图打消他的这些念。

“长嫂，你搞错了一件事。”陆嘉学笑了一声道，“就算她现在在别手上。我想让她属于我，我随时能得到。你觉得，我这十多年的都督是白混的吗？”

谢敏瘫软在地，她的高傲让她说不出求的话了。紧紧闭着眼仰着，是她连累了罗宜宁……是她。发现她就是她之后，应该就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何必要再联系她。

她被丫扶起来，蹒跚着离开了前厅。每走一步，脚下好像都是蔓延的影。丫扶都扶不稳她，只看到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丫也跟着哭：“夫，不要难过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啊……”

前厅久久寂静，陆嘉学对下属说：“我要见罗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