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丫，她正在抬看着石榴树上长的石榴，柔和沉静。

“夫，那边的花开得多热闹啊。您不如去那边看看……”身后的小丫劝她。

宜宁听到身后有位世家夫小声说：“这位怎么出来了……”

“不是说现在吃斋念佛的，都不肯出来了吗。瞧着病怏怏的，也不知道这些年都怎么了。”

“她丈夫就这么死了，留她一个也是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不是说曾杀了吗。现在这样也是报应了。”

那仿佛听到了这边有在说她，隔着栏杆看了上去。扶着丫的手说：“走吧。”

宜宁面上平静无波澜，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这个是她最熟悉的，怎么能不熟悉呢。这就是原来的宁远侯世子夫谢敏，她的长嫂。

当年她刚嫁宁远侯府的时候，谢敏已经名满京城了，她是谢家的嫡长，才华盖世，宛如今的谢蕴。其实谢蕴还不如她，当年的她真是无能出其左右。

一开始，谢敏也没有看重过她，两的集淡淡的。再后来宜宁被害死，殒身悬崖，困于玉簪子中二十多年，见尽了事态变迁。

而谢敏则从云端跌落，丈夫也被陆嘉学杀了，她自己也再不问世事。

宜宁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些在偏院里，听着念经声的子，宛如困兽般的子仿佛历历在目。她捏紧了栏杆，手骨泛白。竟然是谢敏！

她看着谢敏的背影，随后有个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了谢敏的胳膊，笑着说：“姑母，戏还没有看完呢。您怎么下楼来了？”

是谢蕴。

谢敏对谢蕴微微一笑道：“觉得闹哄哄的，出来透气。”

“您觉得闹哄哄的，我瞧着却觉得热闹。”谢蕴继续说，“您难得出一次府，可要好生陪我。”

谢敏的孩子幼年时就得急病死了，她对谢蕴就要好些，不然别个怎么能让她出府来。她实在是厌恶外面这些了。

“那便回去吧。”她徐徐地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蕴就扶着谢敏上了楼梯。

祥云舍这阁楼楼梯修得狭窄，踩着声音很响。谢敏的脚步声却格外的轻，宜宁吸了气，侧过身看着红木高几上摆的绿萝，等着两走过去。

脚步声渐渐近了，到了宜宁身侧，谢敏正要和她擦肩而过。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住了，然后她轻声道：“这位太太，我看着有些眼熟。”

谢蕴自然看到了宜宁，想到那天罗慎远的事她就心里不舒服。但按了她的格，又是不想与宜宁计较的。她就道：“姑母，这就是工部侍郎罗大的妻子，英国公府的小姐。”

宜宁这才转过身看着谢敏，谢敏的目光是柔和的，但是落在身上有种水的冰冷。

“我看着姑娘，就觉得有种认识多年的感觉。”谢敏轻轻地说，“面相却陌生得很，罗太太原来可见过我。”

宜宁摇笑了笑：“我不曾见过夫。”

“蕴儿，我看你似乎认识这位罗太太，你请她同我一起看戏行吗？”谢敏侧对谢蕴说。

“既是我姑母相请，罗太太能否赏我个薄面？”谢蕴难得开，语气有些僵硬。她自小就喜欢谢敏，对自己这个姑母打心里尊敬有加，更甚于对她的皇后姨母。对于姑母的要求，她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夫写信与我，不就是想请我出来一叙吗，那且坐下就是了。”宜宁屈身一笑，随后向楼上走去。在一张八仙桌坐下，抓了把香瓜子慢慢吃着。

谢敏上来了，她在宜宁身侧坐下来，低声笑道：“罗太太知道是我写信请你？”

“谢蕴一看便是不知道的。”罗宜宁淡淡道，“夫既然以谢蕴的名义写信，又刻意叫住我，那必然是夫请我过来的了。”

谢敏究竟想什么？

宜宁侧过看她，谢敏表平静，谢蕴站在她身后则有些不甘心。她不喜欢谢敏跟罗宜宁说话，就像小孩子似的，有种心之物又要被抢走的感觉。

“蕴儿，你去给我和罗太太端茶来。”谢敏淡淡道，谢蕴没有动，直到被谢敏看了一眼，才咬了咬唇应是，乖乖去旁侧耳房端茶。

“罗太太，”谢敏坐下来之后不紧不慢地开了，“我是看着蕴儿长大的。她娇纵了些，心却不坏。罗太太觉得她如何？”

宜宁摸着扶手上镂雕的祥云纹，缓缓摩挲。她笑了笑：“谢二姑娘才华横溢。子鲜明，别是羡慕不来的。”

“她这个子才是让疼的。”谢敏看着罗宜宁继续说。这个罗太太其实还很稚，惊的清漂亮。但是她的眼睛，谢敏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澄澈的明净，非得是历尽千帆后的淡然。

“我是她的姑母，子淡漠，故她惯向我顽皮别扭的。”谢敏一笑，“我实则是很关心她的，要是有别欺负她，我也定饶不了她。”

她的声音略微低了些，别是听不到的。

宜宁听着谢敏的话，慢慢平静了下来。有点好玩，谢敏想必是听到了谢蕴被欺负，来给自己的侄出气，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跟谢敏一起呆了二十多年，当然知道她疼谢蕴。年轻的时候冠盖满京华，后来光芒尽失，唯有谢蕴是最像她的，故也格外疼。

“夫说了这么多，我听着便也是了。不过夫侄的子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是谁欺负得了她。只要她不招惹是非，无端的，谁又会跟她过意不去。”

“若是有之心，轻易就能伤她。”谢敏拿出了点当年谢家大小姐的派来，笑道，“我谢家的姑娘都容易被所困。我丈夫身亡，我便被所困十多年。她求而不得，自然也是如此。罗太太的事我也不是全然不知道，要是罗太太有威胁于她……就怪不得我了。”

谢敏在威胁她。

想来为了自己这个侄，谢敏早就让打听过她了。当年谢敏的厉害宜宁也是见识过的。四个媳里没有能比得过她，把侯夫拿捏得服服帖帖的，还常与陆嘉然商议政事，足智多谋。

这样的，对陆嘉然一往。陆嘉然为了她的，也不曾纳过妾。

但是别不知道，宜宁却不会不知道，当年她在侯府的时候傍晚出门纳凉。曾经撞见过一桩丑事。

宁远侯府后院有条路是去竹林的，别嫌弃荒僻不去。宜宁却常去那里看竹林，带丫挖些小笋做酸笋吃。那她就撞到竹林里一具瘦的身子压在一个子身上，衣裳褪了一半，俊脸上满是汗水。她看不起那子的脸，却看清楚了陆嘉然的脸，听到这对野鸳鸯发出的声音。

陆嘉然猛地抬起，她当时立刻就逃出了竹林。

路上她想起那个子的衣裳，那不是府中下的打扮，那手上滑腻雪白的肌肤，纤细漂亮如天鹅的脖颈，想来也是个尤物。

陆嘉然竟然背着谢敏跟别苟且，两耳鬓厮磨，暧昧无比。可怜谢敏二十多年的。

宜宁每次听到她念经，看她擦拭陆嘉然遗物时都想说这些话，那时候憋得她很难受，今天终于是能说出来了。

“既然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夫何必再一往。夫所念之若是在世，又会像你对他一样对你吗？”宜宁手张开，手里剩下的香瓜子落在了盘里。“夫难不成觉得一往这事很光荣？谢蕴的一往，那与我何？难不成我还要为此负责吗？”

二十多年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