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师，徐渭徐阁老上门去说亲了，您就算说什么也没有用啊……”

谢蕴不是不明白这些，她只是太着急伤心了而已。

谢蕴靠着瓜瓞绵绵纹的宝蓝色杭绸靠垫哭起来，眼泪顺着下滑下去，她喃喃地说：“可我这么喜欢他。”

她茫然得像个孩子一样，翠玉少有看到她们高傲的小姐这么弱小的样子。

她也只能劝谢蕴：“您可要想想，罗大愿意为了帮妹妹而娶她，可见是根本没有把自己的亲事当一回事的。这样的，您嫁了又能如何？我看那英国公府的小姐嫁了也未必得好，毕竟罗大只是把她当妹妹。不然怎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定亲？”

谢蕴望着窗外阳光下，开得红艳艳的贴梗海棠，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一些。

“就算他不喜欢魏宜宁，但还是要娶她……”

翠玉心里苦笑，小姐平是个多明的，怎的一遇到罗慎远就犯糊涂。她想说的重点又不是喜不喜欢。

谢蕴侧过不语，这时候，外面有通传说谢夫身边的大丫过来了。

谢蕴请了她进来，只见那丫挑帘走进来。向她屈身笑道：“二小姐，大喜事。有来咱们府向您提亲了！夫说是程家四公子程琅，请了咱们表姑来提亲的。”

程琅怎么会请来向她提亲！

谢蕴霍地站起来，脸色更不好看了，定了定神对翠玉说：“扶我去中堂看看。”

等她到中堂的时候，看到自家的表姑正和老太爷说得高兴：“那程琅啊，我真是没见过比他还俊的。往那儿一坐就跟幅画似的，才华又是极为出众的。程家老太爷托了我这事，我心想，这可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赶紧就上门来了。”

谢阁老自然是高兴的，亲家公这速度还挺快的，他捋着胡须笑道：“自然，程琅这小辈我是颇为欣赏的。”

表姑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更是殷勤：“可不是，听说马上就要任都察院的大官了！配得上咱们蕴儿的！”

谢蕴听到这里咬唇，如果没有意外，祖父绝对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想到那个叫莲抚的艺，她低声说：“那天之后就没听说过她，她呢？”

“婢也不知道，进了英国公府后再没见她出来过。想必是没闹成的。”

谢蕴缓缓叹了气，当时她也考虑得不够周全，出了这等丑事，英国公府肯定会全力为程琅遮掩的。只要有再下狠手，杀了莲抚，那莲抚就是再想闹开也是没有可能的。

谢阁老也看到孙过来了，笑着招手让她过去。表姑拉着谢蕴的手好一通寒暄。

“蕴儿可见过那程琅程大？当真一表才，风度翩翩。你见了也肯定喜欢，这京城里想嫁给他的姑娘啊，可是多得数不胜数的！”

谢蕴不说话。

等谢阁老叫管家把表姑送走了，才回过来说：“蕴儿，我知道你不喜欢程琅，但能配得上你的，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你不如见见他再说吧，万一你就喜欢他了呢？”见谢蕴不说话，谢阁老继续道，“我已经请程琅到家里来，现在就在前厅等着，由你父亲接待着。你跟我去看看吧。”

谢蕴抬起脸，她这一生很少受过什么挫折，家里的男孩都不如她聪明，父母兄长都宠她。姨母又是皇后，最是疼她，她从小跟着姨母身边长见识。三岁识千字，五岁就能被《论语》，八岁的时候就能跟着祖父读书。

她地吸了气，既然祖父非要她见，那就见吧。

她随着祖父一起去前厅。

程琅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和她的父亲谈笑风生，语笑温和。听到声音的时候回看了一眼。

谢蕴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天，她第一次在新桥胡同看到他的景。他从一片影下走出来，灯笼暖黄的光照得他面如冠玉，俊逸潇洒。她的确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了，甚至想不到哪个子能够站在他身边。若是没有罗慎远，这也是非常出色的。

程琅则瞥到了屏风下露出的水青色绣兰花的湘群裙角。

娶那是再无可能，她知道了自己龌龊的心思，他又差点强行占有她，她能以平常心待自己恐怕都不容易了。程琅很明白，那些少年的奢望和迷恋只能压抑在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发作起来。

他嘴角露出一丝放纵的冷笑。

谢蕴不想嫁给他？那他还偏娶了她不可。对付这种子，他手段多得是。

*

过了纳吉礼，英国公府却越发的热闹起来，徐大回去之后不久，罗慎远准备好的聘礼就从府学胡同抬进了英国公府。

聘礼单子合计下来，足足的四万两银子。

魏凌拿着聘礼单子看了半天，大笑道：“我这好婿啊！”罗家家底再厚实也是官宦世家，钱财方面也束手束脚得多。却不知他如何拿得出这四万两银子的来，应该真是早有准备。不过他早年接宜宁回来的时候，为了聊表心意，给了罗成章五万两银票，不知道有没有在这里。那可是五万两，对于英国公府来说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魏凌叫了管家进来，还没等管家进门就直接说：“小姐的聘礼单子全添到嫁妆里，让珍珠随身带着，等她过门了才告诉她。”他要给孩儿一个惊喜，到时候她出嫁了，再看到聘礼单子，就知道父亲的好了。

刚进门的管家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结地问：“国公爷，那小姐的陪嫁加起来不就是七万两了？”

“多吧？”魏凌笑着说。

简直太多了！而且瞧国公爷那样子，似乎对于得了罗家这么多的聘礼很得意似的。管家擦着汗问：“国公爷，咱们英国公府底子还在的吧？”

魏凌眉毛一挑：“你这什么话。你家国公爷我嫁儿，多给点嫁妆都不行？”他就这么一个孩儿，不给她给谁。想到她马上就是别家的儿媳，等嫁了，要服侍公婆，持一大家子的事，魏凌还是舍不得。

嫁妆就是腰板，嫁妆越多腰板越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个罗成章在。

魏凌觉得自己要找罗成章谈谈才是。

宜宁也看了聘礼单子，心想三哥这太吃亏了。她就拿二万两去，他却要拿四万两过来。罗成章一向吝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舒服。

她吃着刚上市的秋梨，吩咐丫去找庭哥儿回来吃梨子。

正好松枝过来通禀：“小姐，罗二太太携着定北侯世子夫来拜访，刚去了老太太那里，正朝咱们这儿来呢。”

林海如和长姐来了！宜宁是好久没有看到过她们了，忙让丫请她们进来。

林海如进来的时候抱着楠哥儿，一看到宜宁就笑眯眯的。

宜宁想抱了楠哥儿逗逗他，快一岁的楠哥儿却很羞怯，刚到英国公府不习惯，躲在林海如的怀里抿着小嘴。宜宁看到他的面颊软和，就亲了他一。他连忙躲进林海如的怀里不敢看宜宁。

“这孩子胆子小。”林海如说，“像他父亲的子，他父亲说他小时候就这样。”

宜宁却很喜欢孩子羞怯，看到就想逗一逗。她把楠哥儿抱到自己怀里，楠哥儿倒也不哭闹，就是抓着宜宁的衣襟不敢动。逗了他一会儿就好了，软软地叫宜宁“姐姐”，一叠声叫个不停。

林海如就说：“叫姐姐，如今该叫嫂嫂了。”就教楠哥儿改，但楠哥儿执意叫姐姐，茫然地看着母亲。似乎不明白母亲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