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亲说出来吗？”

陆全一言不发。

张麟悠然道：“在你离府后，我已经派到你府上掘地三尺，我对锦衣卫的搜查能力还是比较自信的，你与那位的来往总归会留下痕迹。”

“...你？！”

陆全怒目圆睁，瞪着张麟，恨不得生啖对方血。

“原本我还不确定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在朝堂上公然支持定远侯带兵出征北疆，甚至不少勋贵武将也跳出来支持，主动请缨，我突然就明白了！”

随着张麟的声音传，陆全只感觉尾椎骨升腾起一直冲天灵盖的寒意，下意识就想阻止对方说出那个名字。

“你的背后之是楚王吧！”

张麟目光锐利，仿佛能直接穿透心，陆全抖如筛糠，表惊恐。

旁边的三司官吏更是犹如五雷轰顶，张嘴讷讷无言，场面霎时间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楚王，那可是当今天子的弟弟，亲王之尊。

能获封楚王，可见先皇对其宠。

亲王封号以一字为尊，而诸多一字封号当中又以秦、晋、齐、楚这四个最为尊贵。

而如今，张麟说楚王要造反，这不亚于让大明朝堂发生一场8级大地震，堪称足以翻天覆地！

“如果我没有猜错，楚王要么已经突了一品，暗中将大部分北疆军队掌控在手中，要么定远侯以及一大批暗中和楚王勾连。

只要这边朝廷发兵北上，楚王便趁机将所有军队吞下，如今朝廷所有的火药库存已没，北疆定然存了不少，此消彼长之下，他再联合蛮族挥师南下，攻打京城...再不济也能裂土分疆！

不管计划成不成功，都能分裂大明，消磨大明的有生力量，蛮族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也不吝于施以援手！”

张麟没有管顾众的表，自顾自地说道。

陆全此时已经脸色木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中念念有词：“完了，一切都完了...”

来大理寺之前，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识了他栽赃左侍郎的计谋，顶多就是给他扣上蛮族细作的帽子，这样一来楚王的计划还能够继续实施下去。

而现在——

“都是你！”

他陡然抬，面带狞色，仿佛要将面前的年轻给活吞了：“等楚王联合蛮族，攻回京城，就是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为王前驱，就算身死，后楚王夺了皇印玺，气运加身，下旨封神之后，本官照样可以再活一世！”

张麟嗤笑出声：“楚王他凭什么？现在的楚王估计还在眼地等着接收朝廷大军吧？”

“而且...”他俯视着对方，“千刀万剐、抽魂夺魄之刑，你以为你还有封神的机会？”

说完，他便不理会歇斯底里的陆全，朝着在场的官员拱拱手，对离得最近的太监道：“有劳这位公公了，烦请将今况一五一十告诉陛下，我这案子已经告，如何处置，便要看陛下旨意了。”

听到张麟的声音，众这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紧接着堂上便响起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往严肃的朝廷大员们也显露出慌张。

特派前来记录的太监更是片刻都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楚王要谋反！

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

要是延误了战机，天子问责起来，他怕是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张麟让锦衣卫将李夫重新收监，几个百户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地上的陆全衣服扒掉，然后就像是拎小仔一样把拎走。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几位也慌忙告辞，表示他们要回去写折子弹劾楚王。

其实他们心底明白，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更为恐怖，朝堂上的格局将迎来新一的洗牌，究竟多少会被划归为楚王党，又有多少无辜的会被牵连其中？

不管他们为了明哲保身、亦或者为了升官进爵，都必须提前奔走关系，找好靠山！

大理寺左右少卿刚走到门，才反应过来：这他妈的不就是在大理寺吗？而后又匆匆返回...

工部左侍郎狄正奇见所有都走了，起身朝着张麟微微一躬：“张公子，活命之恩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在下的原则，必不会推脱！”

啪！

清晰的脚步声回，狄正奇愕然转，脸色陡然僵住。

只见大理寺左右少卿一只脚刚踏过门槛落在地上，然后尴尬地挤出一抹笑容：“你们...继续！我们走错了地方...”

说完，便同时抽回右脚，顺便还把门给带上了半扇。

张麟摇失笑：“狄大不必如此客气，查明真相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狄正奇脸色恢复正常，僵硬地点了点。

门外，大理寺两名少卿走远了才敢小声议论：

“狄侍郎好歹也是个正三品的大员，还真拉得下脸面...”

“嘿嘿~张公子差哪了？梁国公之子、长公主驸马...现在又得天子器重，要我说后执掌锦衣卫也未尝不可，狄侍郎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你这...好有道理！”

两脚步飞快，脑子也转得飞快，都想在接下来的朝廷斗争中分得一杯羹，说不定还能借此更进一步，穿上绯袍...

现在，打的就是这短暂的信息差！

不一会儿，雪花般的信纸在内城的诸多府邸之间来回，一顶顶轿子穿梭着，一张张桌子在喝声中被拍得碎。

这个时候，大抵是那些售卖桌椅的商贩才是开心的。

御书房中。

刚刚批阅完新送上来的一堆奏章，太康帝正打算闭目休憩，太监的通传声适时从门外传来，他只能叫进来，顺便唤几个宫给自己揉一揉脑袋。

“陛下！”

太监刚进门，便是一个滑跪加漂移直接磕在了太康帝面前，还不等太康帝询问，他便嚎啕起来：“楚王...他要造反了！”

轰隆！

太康帝如遭雷殛，又在下一瞬迅速收敛表，眉一皱，威严的帝王气度散发开来，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的太监更是瑟瑟发抖。

“王恭厂炸案有新的进展了？”太监是太康帝派去了，回来却是这副模样，太康帝用脚指都能想到答案。

“陛下，这是供词！”

太监从怀中拿出一叠宣纸，高高举过顶，太康帝身边的赵让立马碎步上前，接过供词恭恭敬敬地递给太康帝。

“......”

太康帝一页一页翻开，细细查看，生怕有任何的错漏，眉却是越看越皱，到最后脆直接把一叠宣纸扔在桌上，闭目沉思起来。

霎时间，御书房的气氛凝固住了，除太康帝所有都屏住呼吸、如坠冰窖。

跪着的太监更是浑身颤抖，生怕太康帝一个不高兴拿他撒气。

“下去领赏吧！”良久，太康帝缓缓睁眼，挥退跪着的太监，目光中隐含锐利。

“赵让，把内阁的那几位叫过来，还有...宣梁国公速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