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长石号。

“...真难对付啊，那位老奥帝。没想到在匹诺康尼最危急的关，他居然会走出上市这步险棋。”托帕同翡翠说道。

“没错，他很有胆量。”翡翠道，“正是凭借这份魄力，他才得以成为今天的奥帝·艾弗法。

“但胜利的天平还没有向哪边倾斜。喊话声再大，声音本身都没有重量。托帕，拜托你打的那通电话，有下文吗？”

在老奥帝提出将匹诺康尼上市的想法之后，公司与苜蓿家系的这次会面便先告一段落，翡翠和托帕要在这段时间里做些准备。

“有，对方答应了。”托帕笑道，她看起来心不错的样子，“不过要再过一阵才能到场。”

“这样正好。”翡翠道，“甘露的上桌顺序本就该在鸩毒之后。”

“看来这次，换苹果的环节要被省略了。”托帕道。

“谁叫对方是个贪得无厌的商呢？”翡翠略微挑眉，“只靠一颗不甜不淡的苹果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啊，这话好像也误伤到了我自己呢。”

这两个现在的谈话显然是基于二者对翡翠的行动方式十分了解的况下，在旁看来就会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如果是星或者江余也在这，可能会要求这俩也说点自己能听懂。

不过，这种商讨当然也不能叫无关的旁听就是了。

“我忽然有些好奇，”翡翠看着托帕道，“托帕，在你看来，匹诺康尼算是优质资产吗？”

“信用良好、利、有发展前景，哪怕经历这次劫难，依旧是银河中一等一的优质资产，这点毫无疑问。”托帕给出自己的回答。

“嗯，显而易见。”翡翠点，“但我想问的是，以你的品味，这个项目显然有些无趣了，不是吗？”

托帕露出一个微笑：“如果只是单纯看这个项目的话，呵，的确。”

“呵...你和砂金对那个孩子这么喜欢么？”

“嗯...这个问题嘛。纯美的力量固然有所影响，但能够被纯美眷顾的才更难得不是么？”托帕道，“好像...聊的有些跑题了，翡翠士。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后续的策略？”

“不必了，等会儿我一个进去。”翡翠摇了摇，“你去接待我们的贵客吧，等我消息行动。”

“明白。”

事基本安排妥当，托帕离开之后，翡翠便在晖长石号上闲逛起来。

来到船首甲板的时候，翡翠看到了个令意外的身影。

那位大名鼎鼎的歌者知更鸟此刻就站在甲板边缘，手扶着护栏，迎着梦中的风，望向晖长石号外面的天空。

想了想，翡翠决定上去打个招呼。

“知更鸟小姐，你好，没想到能在这船上遇见你。”

知更鸟转过身来，看着翡翠露出一个微笑：“翡翠士，你好。谐乐大典的开幕典礼搬至晖长石号了，我提前上来做些准备。你呢，和老奥帝先生谈过了么？”

“事实上，我正要去见他。”翡翠道，“知更鸟小姐和他很熟吗？”

“很可惜，我并未见过他。”知更鸟轻轻摇，“只是从...前橡木家主（星期）中听过寥寥几句评价：老奥帝先生是位非常厉害的商，但其他方面...不敢恭维。”

“那你觉得，盛会之星的未来会走向何方？”翡翠没有在意知更鸟在提及星期时候的停顿，再次问道。

“就像晖长石号一度停航，却又再度启航。我相信美梦会迎来它的新生。”知更鸟对未来有着相对积极的态度，“同谐需要找到新的方向，只有与过去告别，我们才能驶向明天。”

知更鸟看向翡翠，认真地道：“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希望我们能从这场易中...各取所需。”

“当然。”翡翠回以笑容，“期待你的献唱，我们庆典上有缘再见。”

“嗯，翡翠士，回见。”

告别了知更鸟之后，翡翠回到了与老奥帝的谈判桌旁，准备开始这场会谈的下半场。

翡翠在老奥帝对面坐下，道：“久等了奥帝先生。会谈可以继续了。”

“嚯嗬嗬嗬，这么快就商量出对策了，翡翠士？”老奥帝仍旧用他那独特的笑声起手，但很快他便发觉了问题，“唔...托帕士去哪了？”

“托帕还有别的任务，一会儿你会见到她的。”翡翠道，“谈话还是可以继续，就你跟我。”

“是我的错觉吗，士？”老奥帝脸色微变，“你说话的语气和刚才比...很不一样。”

“总得在后辈面前树个好榜样。”翡翠表认真起来，“谈判场上，无遮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是吗？

“现在，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相信吗，奥帝？过去是个琥珀纪，你不是唯一一个亲历了宇宙市场变迁的商。”

“有意思...嚯嗬嗬嗬，这下有意思了。”老奥帝嘀咕了一声，随后看向翡翠，“打开天窗说亮话，很好！我最喜欢的就是公开透明。说来听听吧，你这步棋要往哪下？”

翡翠微微一笑：“不巧，我的习惯是先将军、再落子。直接说结论吧：第一，你的计划不可能实现。匹诺康尼绝无绕过公司上市的可能。

“第二，你也无法阻止公司驻匹诺康尼。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找到合适的突，一点点将它撕开、再填满，让阿斯德纳星系再次熟悉公司的手腕。

“你说过的话，我现在系数奉还。为了保住你的体面，也为了你能不在正式会谈上成为众矢之的——你最好放弃那个天方夜谭的计划。”

“嚯哈哈哈哈哈！”老奥帝神经病一样忽然开始大笑，“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你这画皮的，气倒是不小！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手里究竟攥了什么牌。”

“呵，不要忘了，奥帝先生，公司掌握着星际间体量最大的宣传平台。全宇宙的新闻网络，有超过一半是我们的喉舌。

“你把匹诺康尼公开募的消息散播出去的下一秒，数以万亿计的用户就会同时收到这样一条推送：家族对匹诺康尼的保护已经失效，在梦境中发生意外或将导致永久的脑死亡。

“猜猜看，在全银河都把目光投向匹诺康尼的时候，仅凭这一条消息，公司有多少种方法能够在二十四个系统时里把苜蓿币贬的一文不值？”

老奥帝盯着翡翠，呼呼喘着粗气，感觉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你觉得你能做到？”

“呵，我的鞭子很长，即便在庇尔波因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勒住你的脖子。”翡翠笑道，“而且......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纯美骑士团的宠儿，也曾为公司拍过广告。以纯美在寰宇中的盛名，哪怕只是这一条不相关的广告，也能在宇宙中掀起一道规模庞大的心理偏向。到时候，匹诺康尼可能连挣扎都会变得困难。

“但只要你放弃那个愚蠢的上市计划，公司就会承诺：绝不损害以你为首的家主们的利益。

“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纯美还可以替匹诺康尼也做一波宣传呢？

“在阿斯德纳，我们也需要盟友。公司可以帮助匹诺康尼融资——就从买进30%的权开始。有了我们的资金流，匹诺康尼的稳定和重建也不过是一夜工程。”

老奥帝皱了皱眉，他感到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