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浮空飞艇也全部坠落。

与苍穹之上的那场大雪一起，零落在尘埃中。

黑水公爵冷笑：“毫无意义的牺牲。”

“有意义，”李云寿忽然说道。

黑水公爵转看向他，微微眯起眼睛：“我原以为你会成为我忠实的仆，会在乎李氏条命，会在意他们是否成为隶，但我现在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

李云寿平静的看着全息投影，看着一艘艘李氏浮空飞艇继续向苍穹发起冲锋，它们身上冒着的滚滚黑烟，就像是勇士手持的招摇旌旗。

冲锋，然后被击中坠落。

李云寿想了想说道：“我其实不想做这个家主的，当初如果不是七弟抢了名额，我可能更想当一名骑士。事实上，李氏本就是骑士李应允的后，所以我刚才纠正你说，千万不要小瞧骑士。”

李云寿对李氏微微欠身致意：“抱歉，是我无能，我这个当家主的没能保护好李氏。如果老爷子在，他一定会做的比我好。”

黑水公爵盯着李云寿，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李云寿也不卑不亢的看向他：“几千年里，无数来过这片土地，想要征服这里，打败这里，我们也确实被征服过，打败过，但最后依然是我们伫立在这里。也不是要放什么狠话，而是想告诉你，或许你真的可以短暂的役这里，但早晚有能将你们全都撵出去，或者全杀死。”

黑水公爵冷笑：“就凭你吗？”

李云寿平静的摇摇：“我不行。”

那些李氏渐渐停止了哭泣，她们并不知道什么内，所以哭泣是真实的。

对李云寿的唾骂也是真实的。

而李云寿承受着那一切，从未说过什么。

但现在，她们忽然意识到，事的发展可能和她们想的不太一样，这位家主的脊梁，依然是挺直的。

黑水公爵又冷笑：“既然你觉得自己不行，那凭什么杀死我们呢？凭庆尘吗？”

李云寿竟再次摇摇：“凭我们不屈的意志。”

黑水公爵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所有白也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有用夸张的语气问道：“不屈的意志可以当武器吗？这天上是不是还有埋伏，诸神号和青山号呢，快让它们出来。”

李云寿说道：“它们已经抵达西南了。”

“那你现在恐怕就要看着你们家的，会有怎样的下场了。”黑水公爵说道：“狠话……拯救不了世界。”

李云寿忽然笑了：“我在四个月之前，曾与银杏山上那位老爷子聊过一次，聊了很多，文，哲学，围棋，还有未来。今天上午的时候，前天，又有个叫庆忌的来了半山庄园，问我后不后悔……”

“嗯？”黑水公爵皱眉，这都什么七八糟的。

李云寿说道：“庆氏总是小瞧别，他们说他们有功成不必在我的信念，他们说他们有推倒一切重新来过的决心。他们总是标榜他们的军队才是联邦最锐的，最悍不畏死的……好像别都比他们差。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李氏的信念。”

时间到了。

“我以李氏上下的生命为代价，我以这座城市剩余的81万老弱病残的生命为代价，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庆尘他们已经为这片土地做了许多事，现在到我们了。”

李云寿在所有眼中，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他做事不急不躁，甚至有些温温吞吞的。

仿佛再生气的事，他也不会跟急眼。

而此时，李云寿站在这偌大空旷的黑水号空中要塞里，坚定的就像是一个武士。

黑水公爵下意识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了，但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难道，有戏命师看不到的命运吗？

……

……

此时此刻，李束已经押解着一众囚犯来到18号监狱。

闸门打开，可是，里面与庆尘最早看到的那间监狱已经不同了。

没有牢房，没有囚犯，有的只是一个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员，来回穿梭着。

而18号监狱中心，是一枚弹长8米，直径2.1米，重达27吨的核弹。

联邦成立后，销毁了所有核武器，但核武器的研究资料并没有销毁，而如今庆氏已经将它悄无声息的捏在手中。

这柄剑，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这枚名为“君”的核弹在四个月前被庆氏加急制造出来，但庆氏并没有发它，而是以18号监狱重建为名，重新运回了这里。

银杏山上的那位老从这里拿走了禁忌物ACE-002天地棋盘，然而这并不是结尾。

他与李氏协商后，将‘君’放在李氏卧榻之旁，才是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笔。

而李云寿这个温温吞吞的，竟然真的允许庆氏这么做了。

这里是李氏的地盘，如果没有李氏同意，这支‘君’是决然不可能放进来的。

黑水城的线一直关注着李氏近期的变动，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四个月前就已经有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四个月前，就有一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李云寿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会在鼠时，阻止李氏投放导弹摧毁10号城市。

所以他会在庆准化身一刻钟神明的时候，允许李长青带着青山号去驰援。

因为他看到过某个希望。

李云寿知道，看到希望的，不止他一个。

他并不孤独。

他们沉默着，观望着，等待着，按照命运里看见的一切，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敢擅自改动。

因为这个结局，他们还算满意。

于是，他们便带着忐忑的心，还有绝大的魄力，走去拥抱自己的命运。

此时此刻，李束带着李氏那些抵抗者进18号监狱，那些曾反对李云寿的，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它的威力有多大？”

“五千万吨当量，冲击波的波及范围为半径600公里，46公里内，寸不生，一切湮灭……包括苍穹之上。届时，200公里偷偷看一眼都会灼伤眼睛，连远在600公里外的10号城市，大厦的玻璃都会被震碎。”

哪怕黑水号飞的足够高了，但也就只有12公里的高度。

这种高度，在君面前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找不到黑水号的确切位置和路线，如果不是要用命去填戏命师能够看到的上帝视角时间，他们甚至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来换取这场短暂的胜利。

黑水公爵以为李云寿和李氏不敢豁出李氏条命，但他们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