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了星神，继承力量的同时也要付出代价。”

大学士缓缓敲着显示屏，上面的画面在洛鱼的眼中闪烁着。

“老师，既然星神也有由飞升，那么飞升过后的星神，还是之前的吗？”

“二少爷，星神是受到命途约束的最强者，如若不践行自己的命途，那么星神也会消亡。”

“所以，祂们是命途的傀儡？”

“这……”

“怎么了，老师？”

洛鱼小小的脑袋歪了歪。

“星神的出现和死亡，到现在也没有能参透。”

“就连博识尊，也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

“您面见遍智天君时，没有向祂提问过吗？”

“问了。”

大学士叹了气。

“但，天君从未回答过哪怕一句话，而是在向我不断地提问，每一个问题，我都无法解答。”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洛鱼陷了沉默之中，他似乎在思考，大学士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眼前的学生太过于聪明，正好也能借这个问题杀一杀少年的锐气。

“既然想不出来的话，那我就……”

“我知道了，老师。”

洛鱼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了？”

“嗯。”

洛鱼站起身来。

“星神所知晓的事，必定是所不知的。”

“当您向遍智天君提问时，天君并不是不回答，而是回答并无意义。”

“当一只蚂蚁，向类问这显示屏是什么时，类也无法回答，因为就算回答了，蚂蚁也不清楚里面的电子元件是什么，机械电路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通电，为什么要用玉兆遥控……”

“蚂蚁也无法理解我们为什么不能靠眼睛而是要靠显示屏去看，蚂蚁理解世界的工具是它们的纤毛触角，而我们理解世界的工具就是知识和经验。”

“真理是因为有用，它才是真理，还是说它是真理才有用呢？”

“当一个问题的解答超出了类的理解范畴，那么知识就毫无用处，我们想知道的是博识尊为什么得出这个答案，这是个问题，所以博识尊永远都在提问。”

“而天才俱乐部的筛选条件，我想，应当是那些认识到“个体在知识面前太过渺小”的这些保持谦卑的个体，才能被博识尊邀请成为天才的一员。”

“你……”

大学士的眼神中透露着震撼和兴奋，他似乎见到了一个天才新星的冉冉升起。

“那么问题再次回到原点，我想知道的，是星神在成为星神时，还是飞升前的那个吗？”

洛鱼的眼神一凛。

“老师，你曾和我说过，天君本是类研究出用以探索宇宙的超级计算机，却升格为了星神，依旧在朝着这片宇宙提问。”

“帝弓司命在异闻里，也是由类升格而成的，但正统历史却与此有冲突，似乎想要掩饰帝弓司命本身为的事实，对么？”

“帝弓司命曾被囚禁，化作以仇恨作为命途源动力的巡猎星神，却并未找曾经的仇家寻仇，那么由此可以得出，星神升格之后就是命途的意识化身，祂们都只是命途的被纵者。”

“在仙舟内，说出对帝弓司命不敬的话语，胆大妄为。”

大学士调整了绪，恢复了先前世外高的样子。

“但你说的话并无道理……这个结论，在你之前早有得出，所以……咳咳。”

“很多都想成为叱咤宇宙的星神，如果有一天，走到命途尽的你，成为了这条命途的星神，那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这条命途可以通过转移力量的方式改变权柄，那么即使是死亡，我也会试试。”

洛鱼冷静地说道，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十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被命途纵的生灵，早就已经死了。”

“即使转移命途力量的代价是整个宇宙？是他的生命？”

“那也无关紧要。”

“生来就是自私的，婴儿从不顾及母体的状况，只要自身机体接收到‘饿’的指令后就会通过哭闹来迫使母体喂养母。”

“既然这是的本，那么身为的我，为何要去违背呢？”

“老师，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不是在歌颂自私，而是在于——既然都无法维护自己的自然状态，那么天地还有什么分别呢？”

“我死了，我的宇宙也会死。”

洛鱼收拾好了桌上的书本，朝还愣在原地的大学士鞠了一躬。

“感谢老师今的授课，弟子受益良多。”

而大学士却只感到脸颊通红，望着洛鱼离去的身影，心中的震撼如同水一般一圈圈袭来。

“他，太过于可怕了……”

……

“他，太过于可怕了……”

雨别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鳞渊珠黯淡了下去，洛双突然发出一阵阵惨叫！

“快停下！停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像是一被烤熟的虾，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洛双隅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按照剧来说，这一段应该算是接上了。”

“先是龙角……”

洛双的部开始涌出鲜血，极致的痛苦让他连惨叫都做不到，双角就像是在体内生长一般，刺了皮肤，带着鲜血从额处长出。

“然后是尾吧。”

尾椎骨凭空生长出来，刺了洛双部上方的皮，仙舟的身躯在努力地修复这等创伤，洛双隅的神血也在维系这具新持明族身体的稳定。

森白的骨上长出了皮，很快，洛双的意识也涣散了下来，而金色的龙尾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还时不时摆动了两下。

“不错，看来算是成功了。”

洛双隅看着顶的命途已经消失，不由松了气。

他将自己的不朽力量……也就是“无”，拱手送给了洛双，但这并不代表他现在是手无缚之力。

身为这条命途原本的主，他只是作为了命途行者站在命途的尽，而成为星神的则是洛双。

二者同为尽，但存在之树的承认才是根源。

不被命途力量所束缚的星神，洛双隅的嘴角终于露出了最真心的弧度。

“舒服了。”

“半小时的限时到了，哥哥，世界意志正在将我们踢出去……”

一阵阵景色变幻，洛双隅再次睁开了眼睛，银发小萝莉正将嘴唇凑近，似乎还没发觉他醒来了。

“那个，银狼……”

“闭嘴！”

微凉的薄唇轻轻吻在他的嘴唇。

“欢迎回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