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无面者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会议室，动作脆利落得高登连出言阻拦都没来得及，随着大门在守卫的轻轻推动下恢复关阖，屋内的气氛刹那间放松下来。

如月咏者祭司这样地位超然、不憷无面者的毕竟是少数，若真将“把黑白院逐出看匙会”的提案推表决阶段，在场大多数恐怕会在维护城邦利益和忌惮无面者报复间陷的为难，眼下黑白院代表主动示弱离场，对他之外的其他成员们而言，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高登·加隆尼尔朝伊夏望了一眼，微微点算是表达对后者配合的感谢后，将心底冒出的那丝不满压了下去：月咏者神庙代表明面上是在帮自己说话，结果也的确顺利一唱一和“赶走”了黑白院的代表，从另一角度来看却也当和事佬给了那无面者台阶下，让自己继续极限施压的盘算落了空。

她到底是有意帮衬黑白院，还是出于善意不想矛盾继续激化，一时间还真很难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最后的反对声音也消失后，关于如何颠覆王政权的讨论，总算可以继续了。

“好了，各位！”现任会长拍了拍手，将众从意犹未尽或者说余悸未消中唤回会议状态，“黑白院代表自愿放弃了在此次会议中的表决权力，也大概率不会参与此次布拉佛斯对维斯特洛的全方位涉，在此，我们将方案改为‘对王和王之手的消灭行动由铁金库特事部全权负责’，相关方面……有问题吗？”

“只要钱到位，敢接活的刺客组织一抓一大把，杀不是问题。”被点名的特事部代表撇撇嘴，“但我得事先说明，只有黑白院在‘如何把刺杀做得像意外’这件事上投了力研究并有足够造诣。就目前的报来看，王和艾格的安保护卫工作都做得相当到位，暂时没见什么明显的漏，若要我们在这种况下刺杀，动静会不小，布拉佛斯得为制造机会、善后和迎接报复等活动投资源或做好准备。”

铁金库特事部就是脏活的，其培训练习涉猎极广，理论上什么任务都可以，其代表说这话并不是想推脱工作，而是在阐述事实，把丑话说在前。

不过是血之躯，逮到机会一杯毒酒或直接白刀进红刀出就没了……但正如小指所说：杀不杀得了是一回事，能否承担杀的后果却是另一回事。就近举个直观的例子：艾格利用主场优势轻松掉了两大搅屎棍，且成功逃脱了嫌疑，甚至摇身一变成了调查负责——看上去很爽，然而，只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能让所有信服的“真凶”一天不落网，王就会一天不忘此事，艾格就得时时刻刻想着掩盖真相。哪怕成功做到了一辈子没露，在这过程中也要经历无数心虚和疑神疑鬼的时刻，至少前期如此——这就是后果。

而产生这一后果的因就是：瓦里斯和培提尔两的死显然是为的无疑，这是一桩质严重到无以复加的敌对行动，而且还有线索可循（虽然断了）！

而无面者呢？

他们刺杀重要物，一定会提前做好蹲点和侦查，设计出完美的方案，利用上一切不可思议的环境和员助力，将刺杀完成得滴水不漏——这其中又分为普通和高级两种况：不惧报复的，那只要简单地消灭目标，销毁证据不留线索即可；而若是担心报复，则会脆再投些资源和力，将死亡做得就像自然死亡或意外身故一样，不仅查无可查……甚至连凶手到底存不存在都将有争议。

杀简单，杀完后如何藏功与名才是难点，假案和悬案做得再高明，也不可能比“无法立案”更保险——但要把事做到这种程度，却需要高超的技术和经验积累，而这些东西，想靠砸资源在短期内做到是不可能的。

黑白院拒绝出手，铁金库不得不启用次一级甚至二流刺客组织的后果就是：任务执行者首先得努力确保完成刺杀，至于不留线索乃至伪造死因这些高端作嘛……抱歉，无能为力。

“王没有王位继承，艾格也没留下过种，只要同时掉他们两个，再扶小伊耿上位……谁会来找我们麻烦？是长城上的守夜，还是那帮没了主的太监兵？”高登·加隆尼尔烦躁地用手指敲敲桌面，忍不住一再打外不得在会议上发言的规矩，“特事部只管大胆去做，出了事我来帮忙兜！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不能扭扭捏捏、思前想后！接下来，别磨蹭，讨论正事吧！”

……

在高登老爷子的半推半拽之下，这场会议后半段的议程许久未见的顺畅利落。

环绕颠覆丹妮莉丝政权这一核心议题，奔着保卫布拉佛斯金融中心地位的终极目标，这群上通过一系列协商、提议和表决，熟门熟路地制定了一整套环环相扣、彼此呼应的计划。

首先，布拉佛斯会派遣名为“观察员”实为代表的员前去接触“城邦联合体”，舆论宣传上不声张但事实上加并完全配合这个反龙母联盟的行动，以狭海为阵地向维斯特洛施压。之所以搞这么曲折，是因为布拉佛斯与其它几大城邦的意识形态不大一样（至少官方说法上如此），公然宣布加城联体，很容易给民众以“城邦与隶主们联手对抗解放者龙王”的观感，从而引发广泛强烈的反战绪，给看匙会和海王调动城邦资源、征召兵员等行动带来困难，影响他们下大棋。

此举，确保了当铁金库对王及艾格的刺杀没有完全成功、或虽成功但其阵营依然组织起了反扑时，布拉佛斯不至于慌张失措毫无对抗准备。

于此同时，城邦外部、铁金库商务部也积极联络七国内部的已知和潜在反对派：例如仍未站队的谷地、大败后仓皇逃回铁群岛的残余铁民、底蕴雄厚的河湾地（前提是他们能撑到那时候），以及位于旧镇与坦格利安家有不少旧怨的七神教会……不惜代价地撺掇他们对王抗争到底；再配合宣传坚持不懈地谣言、污名化敌方首脑，尽一切可能调动维斯特洛内部上至敌对领主、下至七神信徒所有可以收为己用的力量，恶心丹妮莉丝政权，给他们添堵。

下三滥招数虽没法拿到太阳底下去晒，但——于台面上，这些手段可以削弱降低王政权整合七国资源的心力和效率，提高反龙母联盟与之正面硬碰硬的胜率；而在台面下——在王及其首相艾格的个安保工作都做的相当到位的况下，只有不断给他们制造意外和麻烦，才能创造打他们计划、得他们不断东奔西走解决问题的机会，拉扯间无形中就会出现漏。

而这些漏，便能为铁金库特事部所派或雇佣的杀手，营造出趁虚而的契机！

最后，布拉佛斯的兵工厂和报部门都要全功率运作，一边努力解从君临送回的疑似可靠存疑的热武器图纸资料，一边继续设法搞到更多详尽机密，努力造舰，为可能到来的硬仗……以及战争结束后热武器时代的新军备竞赛做好该有的准备！

高登·加隆尼尔在看匙会成员们紧张商讨最终方案期间总算遵守了会规则，没有频繁话扰会议。但这老家伙虎视眈眈地坐在最前盯着，本身就是一大压力来源，在座各位就像被老师盯着做作业的学生一样浑身难受，浑浑噩噩间连为自身或背后行业势力谋取私利的歪脑筋都没心思动，几十个滑就真兢兢业业地为布拉佛斯城邦的整体利益绞尽脑汁了一下午……

太阳西斜，屋内光线渐渐黯淡下来，与会者们提出新建议和补充已有方案细节的频率也逐渐放缓渐趋于无，几串哈欠如有传染般在会议桌周边起伏后，大伙的目光渐渐集中向现任看匙会会长，等待他适时地宣布散会，结束这场让他们神经紧绷压力山大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