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这是要玩打一再给颗糖的把戏了么？

让王班子里的来担任首相、掌控御前，这确实是阻止权力向配偶流失的好办法——在理想状况下。

但现实哪有那么简单？

往轻了说——首相的职能到底如何，御前会议的权力范围有多大，难道还不是上的国王说了算？只要略施小计架空前两者，就算自己当一辈子首相，御前会议里也全是王的，又能如何？

而再往严重点想……对许多贵族尤其国王而言，“妻子”不过一件用来稳固统治、诞下子嗣和制造继承的工具罢了，老婆生完孩子便立马暗中毒杀除掉的案例，古往今来难道还少？王一旦“意外身亡”，失去靠山后，忠于她的首相手里捏着再大的权力又能如何？

满腹槽点亟待倾吐，但培提尔最终忍住了反驳和批评的冲动，而是在略微迟疑后，缓慢却不迟疑地点点：“我没意见。”

抱着相同的想法，瓦里斯也微笑着做出了一副完全信服的模样：“另一位‘王子之手’只怕会不太高兴，但我了解克林顿大。为了大局，他会同意并作出让步的。”

诡异的局面就此形成：尽管三都将其余两者视为威胁，场面却一团和气了起来。

“很好，看，达成共识这么简单，何必斗来斗去的？”艾格语气一松，按在剑柄上的手却没有放下，“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调停便到此为止，我们进下一个议题——曼德勒、葛洛佛、莱斯威尔、达斯丁、陶哈、霍伍德、赛文等家族已经明确回信，表示愿意认可王为七国的合法统治者，安柏家仅存的成员也已经在赠地现身，如今在我保护下，但卡史塔克家则明确宣称不支持王……除了这些已经表态的家族，菲林特之指和寡望、老城及灰水望，还有熊岛的莫尔蒙家，因为距离临冬城较远通信不便，暂时尚无音讯。”

“保守一点估计，最终……北境将有至少一家是我们的敌，两到三家会寻托词拒绝站队。”他环视一圈，重新提高了音量：“而我对此的看法是：这一小撮不会影响我们已经拥有北境的宏观事实，王和赠地军不能再在这边荒凉的冰天雪地里虚度光。为统一大业计，我们得咽下不爽，将不识好歹的卡史塔克和某些墙暂且扔到一边，待战后再来收拾——优先南下，去征服另外三分之二个王国！”

艾格直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背脊，目光扫过了坐着的两位谋家：“谁赞成，谁反对？”

……

原来是这样！

保持了好半天一雾水状态的瓦里斯和培提尔，终于感觉有了些眉目。

之前所谓的调停，所谓的解决两龙之争的办法，全是掩耳目的手段……从一开始，艾格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提出这一条。他不愿让赠地军继续在临冬城吃马嚼费粮和时间，所以才故意做出忍无可忍失去耐的模样，通过震慑和制造心理压力的办法，来迫使瓦里斯——不敢再在南征此事上动手脚制造障碍！

培提尔忠于丹妮莉丝，自然不会反对这种显然正确的决定；至于瓦里斯……他早已利用前番劝王收服北境而成功争取出来的时间，设完了针对两颗绊脚石的陷阱。于是，毫无意外地……他们都痛痛快快地点同意，表示了对尽快开始南征这一决定的支持和拥护。

调停取得成功，尽快进行南征的要求也得到了满足，艾格面上的严厉神色终于散去，手也从腰间的剑柄上放开，脸上也浮现起了笑意，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抬臂向座下二高高举起：“我就知道两位大通达理，必能做出正确决定。现在，我为先前的无礼道歉，让我们为矛盾误会的成功化解，以及对南征重要共识的顺利达成，同饮此杯以作庆贺吧！”

似乎一切都真相大白，但不知为何，瓦里斯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劲，他一边快速地回顾着进房间后发生的一切想从细节中找出问题，一边在艾格的话音中低下来，看向这次午宴开场时便倒好了的那杯葡萄酒。

色泽淡雅、质地清澈，香气却浓郁扑鼻，多半是上佳的青亭岛金色葡萄酒，平滑如镜的面上倒映着他腴润圆滑的大脸。

与“自己”对视半秒，一道灵光在被云雾缭绕的意识汪洋上闪过，八爪蜘蛛忽然明白他所察觉到的不对劲到底来自哪里了。

上面的一切，从一开始完全是胡说八道般的“调停”，到最后似乎是“露真实意图”的南征宣言……其实都是出于这个目的：分散他和培提尔的注意力，最终骗他们喝下这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