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完全不清楚来者的身份目的，更不打算也没兴趣去猜——但作为一个正准备去打江山的势力首领，无论是按套路、跟随直觉还是单纯出于谨慎，他都不可能放着这种远道而来、不知受何指使的神秘拜访者不见。

在经过几恨不得把都从里到外翻过来的严密搜身后，受确认没藏武器的访客被允许进总司令的办公室。来者是个瘦高个的年轻，目测年龄二十岁上下，不知是因身体有恙、天气寒冷还是被后冠镇卫兵扣押了几个小时，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访客在士兵带领下来到总司令办公室，进屋时扭向带路者道了声谢，待到门关上后，才转身看向房间处，颇有规矩地缓步走近，最终在既能确保彼此听清话语又不近到会引起不适和警惕的距离上停下脚步，双手叠放身前，鞠躬，颇为恭敬地开了。

“尊敬的总司令阁下，在下柯力·雪诺，向您致意。感谢您让我们能够免遭异鬼和死的威胁，您为北境和七国做出的重大贡献，我们铭记在心，永生难忘。”

虽然从姓氏上看是个私生子，但此流利的言谈和镇定的神态、有板有眼的行为举止，无不显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在这么一个稍微拿得上台面就能被达官贵们带着当侍从和跟班的世界里，这样一个特意前来拜访，不可能只是为了表达个的感激。

心中敞亮，艾格略微点：“你好，柯力·雪诺，抵御类天敌本就是守夜军团的职责所在，无需客气。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尚有大把的未竟事务要忙，还请麻烦阁下——直说来意。”

瞥了眼发现亨佛利站在一旁半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明白此多半是总司令心腹，柯力聪明地没有要求私下谈，而是抬挺腰，果然亮出了另一层身份：“恐怖堡堡主卢斯·波顿向大问好，他命我送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关于——北境对赠地向王效忠此事，贵族们在商讨后一致同意的立场和对策。”

“波顿大？愿他健康长寿。”艾格笑了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什么消息，说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来访的年轻简明扼要地为守夜总司令还原了不久前召开的那场北境领主大会。

在古老的临冬城内，历史更加悠远的北境贵族们在史塔克家的号令下齐聚一堂。他们为疯王儿的归来显露了不安，对艾格向丹妮莉丝的屈膝则表示了鄙视和不屑，因守夜占据最后壁炉城则展示了一致的愤慨及敌视……在经过一番讨论过后，北方最终确定了大致的方针策略：假意和平，不公然开战；联络赠地内部的反对派，趁着艾格带兵北出长城追剿异鬼的窗时机发动叛变，让他没法活着回到长城内来；同时向南方的史坦尼斯请求技术援助，隐秘生产组装猎龙弩，誓要抓住王三条龙一死两伤的机会，在卓耿和雷哥的养伤地将它们和主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

“为了麻痹总司令大您的警惕心，罗柏·史塔克还故意让他的私生子兄弟守夜琼恩·雪诺也参加了半场会议，并授意诸侯在他面前做了场戏，演出了强烈的内部意见不一和多数倾向于不与您为敌……在会议结束后则欺骗他，说北境决定保持中立。”讲述完整场会议大概内容的年轻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一脸肃然，满腔正义感地继续道：“总司令大和丹妮莉丝王为守护类王国做出了重大牺牲，波顿大不愿看到英雄被恩将仇报落得凄惨下场，特意派在下秘密前来北境之北，向您和王示警，提醒两位早做好准备，以免落史塔克家的圈套。”

艾格面色凝重地看了旁听的亨佛利一眼，转回视线到访客身上，一丝“因遭受背叛而产生、刻意压制却掩藏不住”的怒意惟妙惟肖地从面部闪过，他吸气假装将内心的悸动压下，才缓缓开：“感谢阁下能前来转告这场会议的真实况，但请恕我谨慎……你有什么信物或证据，能证明你是波顿大派来的？”

“信物？”毕竟不是每个都叫艾格，单方面表现整场下来都堪称完美的柯力，一进互动便立马有些露怯——他短暂但很明显地楞了一下，幸而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波顿大说什么信物都没法向您证明我的身份，但特意强调让我将这句原话带到，他说：‘很期待与总司令大您，在维斯特洛一起弄出点名堂来’。”

一旁的亨佛利投来略带困惑的询问眼神，不怪他没听明白：这是艾格和老剥皮在那次大半北境的贵族齐聚林堡商讨对付铁民策略时，在夜后于外墙墙上一通看似寻常的谈话中，波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除非卢斯·波顿被逮住严刑拷打后供出了这通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谈，不然，这句话确实足以证明来者身份了。

见艾格沉思了几秒没有接话，年轻略有些着急地迅速补充：“波顿大还说了，若大有任何应对的策略和计划，只需要说一声，他会很乐意提供配合和内应，确保守夜军团争到应有的地位和荣誉，弥补赠地军民本该获得却永远也不会有奉上的奖励和回报。”

艾格掩饰住脑中的飞速盘算，用平静的眼神看了柯力·雪诺几秒后，表友善地点点：“明白了，请回去转告你的主，我收到了他的提醒和警告，会立刻开始设法应付史塔克家的谋……但暂时尚不会在表面上立刻做出应对。赠地需要继续与北境保持平衡，并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以塞外远征的名义准备与类内部敌的战争。眼下既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开始展示敌意，也尚无明确的计划和打算……但我保证，一旦有任何需要配合或接应之处，我会立刻派联络波顿大，并与他商议共同行动的方案。”

派？现成的联络员就在这儿，让自己带消息回恐怖堡不就好了，还要另外派什么？

柯力·雪诺心中嘀咕，但也明白自己没资格要求守夜总司令和赠地之主立刻给出明确答复，只能恭顺地点答应，并追加上了一句话：“我所在的‘商队’带来了数笼飞往恐怖堡的信鸦，而我也将在外城的商站招待所暂住下来，若总司令有什么需要，只需派去召见在下即可。”

语罢，见艾格望着自己却再无其它表示，心知这趟会面到此已经告一段落，再待下去只会被嫌弃，便很自觉地主动告辞：“那么，就先不打扰大的工作了，我这便先回外城，静候大的差遣吩咐了。”

＊＊＊

科林·雪诺等了半天，见面却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待到拜访者一如进门时那般礼仪周全地告退并离开房间，亨佛利才望着关上的门，长长地叹了气：“果然，抱有幻想是毫无意义的，北境最终还是采取了大预想中最糟糕难缠的方案。不过幸好，他们内部居然也会有分化，这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大好消息，您打算怎么利用起来？”

艾格解除了故作的愤怒，表轻松下来：“大好消息？呵呵，记住——‘有告诉我们发生了一件事’和‘这件事确实发生了’之间的区别虽然微妙，却千万不能先为主地将其忽略。不然就会变成别手里的工具和武器，被牵着鼻子耍。”

亨佛利只是个冰火世界土生土长的私生子，被劳勃抓住送来长城后也很脆地一心一意为艾格服务，他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或体验过网络时代狂风雨般的谣言洗礼，所以依旧会在听到别所说后本能地选择相信——但这并不影响他被艾格提醒后立刻反应过来：“大是说……刚才那所汇报的况，不一定是真的？！”

“就算不假，也绝对添油加醋夸大了不少。”艾格冷笑着说道，但很快收起表摇摇，“但，真假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