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的主意，我带。”约恩·罗伊斯打断了首席工匠的喋喋不休，“我会寻求志愿者陪同，如果没有，就独自行动。卡特大，您是否批准我这一行动？”

卡特也没料到这会拼命到这种程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我们都知道你和艾格那点仇怨，约恩，但不值得。你成功把消息送到罗柏手中，他也不可能杀了艾格，可万一你猜得不对永远回不来，他只会在事后笑得肚子疼。”

没说不批准，约恩·罗伊斯态度坚决：“我明白风险，并决定承担。艾格·威斯特用各种手段一步步把我们到死角里，若不出点奇招反击，他会当我们都是好欺负的傻子！”

＊＊＊

黑城堡里，保守派中的小部分正筹划以一次匪夷所思的冒险，作为对艾格突然发难的反击。而远在长城最东端的守夜海港，此刻却正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

高层间的冲突竞争，是大物们的事，最底下的弟兄们可不会因为把票投给不同的，就把彼此视为仇寇——尤其当有一方还率先示好时。

守夜实际控制、也是赠地第一个称得上城镇的聚居点：后冠镇的后勤官带领守夜产业的员工们，时隔几个月后再次前来劳军，运来了一车丰盛的各式类和几大桶的美酒，声称这是对东海望弟兄们坚守长城的犒劳。

看长城的子实在枯燥无聊，赶上这种好事，指挥官又恰巧不在，这次聚餐顿时化作一场狂欢：冰墙上下、大厅里外，到处都有在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守夜和后勤部的员工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彼此吹嘘着见识经历；喝高了的醉醺醺地斜靠在墙角，嘴里哼着内容低俗暧昧的琴瑟小调，虽无乐器伴奏，却也别有一番韵律。

围墙挡住了寒风，欢宴群和取暖炭火散发出的温度在小小的滨海要塞里形成了一个袖珍热岛，仿佛连飞雪都被退到了要塞外。酒香混杂着类经过烹饪散发出的油脂和香料味，拌出一令愉悦的气息。

……

总司令竞选开始以来，这里很久没热闹过了。只是，眼下这也有点太过了。

埃恩·伊梅特没喝多少，他是东海望的游骑兵队长，卡特·派克手下号打手。老大带着约恩·罗伊斯一行前往黑城堡参加竞选，他便被留下暂代东海望指挥官。

他没那个威望能喝令兄弟们不喝酒吃或吹牛，便脆没出当恶。但他清楚：越是在这要塞中大半弟兄都沉浸在聚会欢宴里的时刻，越是得有保持清醒——盯一盯长城上下防务，以免异鬼或仍未投降的塞外野们乘隙来袭，突这一关键要塞，酿成大祸。

墙顶上的哨兵也喝了点酒，此刻正满脸红润地三两个聚在一起胡侃，虽然有些态度不端，但毕竟没有开小差……长城的高大给守军带来的是极高的容错率：只要哨兵不睡觉，完全不可能出现“敌爬上来了仍未发觉”这样的离谱况。

叮嘱巡视一番，站在墙顶眺望了会鬼影森林，伊梅特从阶梯下回地面上，又进了紧靠围墙的哨塔，给守卫要塞地面部分的弟兄们也提了提醒，确定防务没出什么大纰漏后，才放心地离开。

经过大厅时，他迎面遇上了东海望的学士哈慕恩。

这名要塞的“喉舌”完全没一副学士该有的样子：整酗酒的他胖嘟嘟、醉醺醺，此刻手里捧着个杯子，面色通红，连走路都踉踉跄跄。

“哈慕恩。”伊梅特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强抑着厌恶叹了气：“今天有哪里的信鸦飞到吗。”

“唔……”哈慕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仿佛想把脑子里的酒甩掉一样摇摇：“好像有封黑城堡的信到。”

“那怎么不汇报内容？”

“嗯……当时我正把信从信鸦腿上接下来，刚把它关回笼子里，后冠镇的兄弟们就到了。我就放下东西，先来帮忙……搬东西了——嗝——”

“是搬酒吧！”伊梅特嫌弃地皱皱眉，“都知道你嗜酒如命，大家只是懒得说你，可你毕竟是东海望的学士，能不能先把本职工作好再喝？来自黑城堡的信鸦，万一是什么紧急指令，误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信呢，在哪？”

“嗝——知道啦，下次注意。”若批评者是卡特·派克，哈慕恩可能还当一回事，但代理指挥……也对学士指手画脚？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捧着杯子继续向大厅走去：“信……不是压在信鸦笼子底下，就是在我桌上，你……自己去找找吧。”

恼火地摇摇，伊梅特强压下了揍这家伙一顿的冲动，快步赶往了学士小屋。一番折腾后，找到了今从黑城堡寄来，仍团成一卷的纸条。打开摊平，就着昏暗的油灯光芒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伊梅特的阅读能力很一般，花了点时间才看完信中的全部内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他咽了唾沫后，心知大事不妙。

黑城堡遭围，卡特·派克受困无法脱身，于是便通过此信警告东海望：注意防备任何外——尤其守夜后勤部的动作。

未得指令，不得放任何进要塞！

本该及时将这条消息通知所有的学士，却在后冠镇来“劳军”队伍抵达的时刻，兴冲冲地离开鸦巢去忙前忙后搬运酒，并参与随后的聚餐，一直喝到酩酊大醉，也没把消息转达给弟兄们！

自己如履薄冰地履行职责，提防着异鬼和野，却没料到威胁最终会来自穿着黑衣的“自己”。本该在得到消息后立刻提高戒备并对外封闭的东海望，只因一个酒鬼的玩忽职守，丝毫未多犹豫地便放进来了几十名后勤部士兵和山地氏族民，如果他们有歹意，那这座要塞，此刻便已经形同沦陷。

他一把将信拍到桌上，抓过剑便冲出了学士的小屋——只有几十个混了进来，而东海望有一百多名士兵，只要在对手发难前抢先聚集到足够的可靠弟兄，他们仍有机会夺回要塞的控制权！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垂下了手：聚餐吵闹声的背景音下，东海望的大门已经开。守卫站在门边与后冠镇后勤官嘻嘻哈哈，就这样看着几辆或牛或马拉着的空车，以及几十上百名的山地氏族民，从门鱼贯而，挤进了这座毫无防备的港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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