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十几里外的黑城堡中，三名挂着首席衔的守夜高层正憋着满肚子火等待罗柏·史塔克对詹姆今早作为的反应和处理意见。而卡特·派克，也已经和所有下属收拾好了东西，只等第二天亮便返回东海望。

他们绝对料不到：今天事件的状还没告到北境守护手里，被告状者就已经开始策划一场更惊、更疯狂……大胆到即使说出来也没会相信的计划。

……

艾格带着肯特离开了办公室。

从形式上来看，自己正打算进行的是一场典型的兵变。若是什么前奏都没有就贸然这么做——派兵把黑城堡一围，禁止任何离开，必然会惹怒大量守夜士兵，被他们认为是打算武力夺权，但这时候，早上发生的那场冲突，反而成了艾格做出最终决定的关键因素。

有了卡特·派克和詹姆·兰尼斯特动武的冲突在先，守夜们便会将他明的这场大规模行动视为对东海望指挥官的示威和报复，而不是针对全体守夜的冒犯和不敬……虽然事本质丝毫未变，但感上的抵触却会小很多。

诚然，再小的抵触和反感，也会导致已经到手的票数出现下跌，但艾格依旧决定这么做：票少便少了，自己可以用第三批、第四批……无穷无尽新兵的加来慢慢填平损失，强行达到三分之二。可一旦铁金库来的粮食出现问题，那再多的票，也没法拿来喂饱数万新赠地民。

吃不饱的，是世上最危险的生物。

……

屋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上飘着细密的雪花，落到冻得梆硬的地上积起了薄薄一层……这还是中午刚刚有扫过的结果，可以想象：围墙外无打理的大片荒野中，此刻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顶着冷风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赶夜路，光是想想都令皮发麻……但乐观点往好的方面考虑，在北境气候寒冷地面全是冻土的况下，积雪至少不会造成泥泞，而白『色』反光的雪原，也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提供了足以看清前方环境的视野。

他们在几番询问后找到了正忙得满大汗的菲林特族长，一番简单涉后搞定了护送队的问题。菲林特是出山进驻长城数最多的山地氏族，若能动员他们参与，兵力上就首先少了许多困难，奈何，在此刻长夜堡内到处都是北境贵族和士兵的况下，想悄悄地调走个一两百，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物。

封君的拜访让长夜堡变得比任何节都更热闹，屋檐下、房宇间、墙垒上……到处都有火炬燃烧，焰苗于风中飞舞，却终究无力照亮长城沿线最大要塞的每个角落。晚宴时间到，所有北境来客皆被邀请了大厅，古堡的中心场院里，顷刻间就只剩下了冷风和飞雪。

在这一片昏暗中，吃饱喝足的送信小队从厨房走出，在欢迎晚宴的吵闹喧哗声掩护下静悄悄地列队走到东门，在守卫轻手轻脚打开的缝隙里鱼贯钻出，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长夜堡内，觥筹错，众宾欢颜。长夜堡外，冷风带着雪花拍到特遣队脸上……一脚浅一脚，他们开始沿着几乎已经看不清的路径，向黑城堡和后冠镇方向进发。

＊＊＊

现代世界有个笑话：为什么古生孩子多因为天黑后无事可做，上床了躺着睡不着，只能造。

段子很粗俗，却形象地描绘出了在电发明前的世界里，夜晚的活动匮乏和无聊。而在赠地，尤其后冠镇内，况比笑话里还要糟糕：这里可不仅仅是没电。守夜产业的员工和武装力量，大部分为追寻梦想，渴望跟着艾格赚大钱或闯出一番事业来的平民小伙子……他们多半可是连老婆都没有。

有需求的地方，就有靠满足需求为生的。后冠镇在被称为赠地之都的同时，也是整个颈泽以北除白港以外“皮生意”发生频率最高、最密集的区域。易场所一般在后冠镇核心贸易街后的小木屋或地窖中，提供服务的『』大多为从塞外而来、失去了大部分家当乃至家中壮年男『』成员的『』，而客户群体主要为守夜产业员工、士兵，以及部分手较为宽裕的山地氏族民。

琼恩·雪诺曾向艾格反应过此事，认为这种『』象有伤风化，把赠地之都搞得乌烟瘴气，也有损守夜军团形象，要求艾格下令禁止这种体易。

并不无礼的要求，但艾格摇否决了，原因很简单：事有轻重缓急。

在这个尚未完全成形的小社会里，手上资源有限的自己不可能搞福利体系，免费发粮食养活所有。新赠地民们必须通过服役、劳动来换取粮食喂饱自己。

艾格及其信任的下属们尽了一切努力：让男『』建房修路、伍『』练，让『』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但绞尽脑汁，后勤部也只能创造出相当于新赠地民数四分之一的岗位和工作机会。

这意味着，四分之一侥幸获得了工作的新赠地民，必须得养活剩下四分之三的同胞和家。在这种况下，若仿效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那样严禁皮生意，无异于将那些在与异鬼的战斗或长城攻防中失去了家庭顶梁柱，自身又没有竞争力的孤儿寡母们『』上绝路。

更何况，禁令下达了，还得有去施行……而艾格眼下也实在没有多余的资源、力和手，能拿来投到解决这种不致命的小问题上去。

听上去很合理的事，并不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适用。至少，在赠地、在艾格正式当选总司令、坐稳赠地实际最高领导的位置，也没找到办法为所有都提供养活自己机会的当下，就贸贸然先搞什么扫h……简直就是本末倒置，轻重不分。

不过，不禁止不代表完全放任。艾格还是做出了几个约束『』的规定：皮生意不许拿到台面上来做、严禁进后冠镇的围墙，也绝不允许『』院、职业皮条客这样系统『』的组织和角『色』出现，当中间商赚差价，成为这个新生社会的寄生虫。

＊＊＊

当然，以上和赠地眼下正要发生的变数没什么联系。

再怎么力旺盛欲hx望棚，也不至于搞到夜，更别提后冠镇晚上是要闭门宵禁，严禁进出围墙内外的。

所以，当长夜堡的迎接晚宴进行到最高『』时，白天热闹而繁忙的赠地之都已经黑灯瞎火，彻底陷休眠的沉寂，只剩下围墙顶上执勤的哨兵仍醒着了。

冷。

好冷。

真特么冷。

在这种天气里在城墙顶上放哨，脑仿佛都被冻僵，除了这个念外再没多余的空间能想其它东西。牙齿打着颤，哈奇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往避风的角落里缩了一缩。

他是这一班岗哨的班长，负责确保这一班哨兵们恪尽职守。若他这个监管者被抓到在执勤期间偷懒睡觉什么的，虽然不至于掉脑袋，却妥妥的会被开除并遣送回家。

理论上讲，没有监督他，但他不敢开小差。

守夜产业的武装力量虽然不是正式的军事组织，军法规矩却比世上任何一支军队都严，长官们称之为纪律。这种“纪律”严苛到……即使身为其中一员，经常要执行纪律对手底下士兵进行批评处罚，哈奇偶尔依然会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

但没有有怨言……至少没敢公开有怨言。

薪水决定了雇员对老板的态度。

每月一银鹿，明天后冠镇里的所有产业员工就会都跑得净净。

每月十银鹿，至少会有一半一边暗念着“老板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