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让铁民们神一振。闻到这熟悉味道后的不久，涛拍打沙滩和礁石的声音也传耳郑经过大半夜的林间穿行，弃城而逃的船员们抵达了海边。

追兵迟迟不现身，一路上他们打开始的决心休息了好几回，但每次都是才坐十几分钟就被阿莎催促着起来继续前进。当鞋底终于摆脱苔藓和落叶踏上实地，顶的密林也被甩在身后，一半直接乒在地，瘫成一团，什么也不肯再站起来。

黑漆漆的海面在冷风吹拂下泛着白色波纹状花，在月光照耀下清晰可辨，这里并非约定好登船撤离地点中的任何一处，阿莎所许诺的船只当然毫无踪影。直觉告诉她该带船员连夜继续沿海岸线搜索，直到找到船只为止……但理智又在耳边嘀咕：如果逃了一夜都没追来，那么罗柏·史塔克一定是放过了自己。

看着一地已经累垮的忠心下属，她也实在不忍再他们。

不管怎样，他们抵达了海边。虽然不怎么信那玩意，但若是湿着脚死真能更容易找到淹神的流水宫殿，那至少……他们不用再担心死后迷路了。

靠近海滩，地面又湿又冷，随便找了块高高冒出地面的露岩石，阿莎靠坐在上面解开身上的皮甲，略微松开胸前背心上收紧的索带，同样休息起来。

耷拉眼戴尔发挥他能边划桨边睡的传奇本领，一倒下便立马发出鼾声；那些体力较好的则围坐到一起，互相传递着弃城时带出来的少许苹果酒和食物，骑手们打理剩下的马匹；她表亲昆顿·葛雷乔伊派了几个上树放哨。

稍微填了下肚子后，没直接栽倒的中大部分也找地方躺下，有则磨起刀剑和斧子。队伍中唯二中的另一个——霍根的红发儿将某个体力充沛以至于不打算休息的男拉进了树林——这一幕让对阿莎有想法的男同样生出了来上“生命中可能最后一炮”的想法。而作为领导者，后者此刻并没有这个心和打算，在试图将她拉走的男上踹了一脚后，此事作罢。

＊＊＊

他们从林堡完完整整地逃了出来，没损失一个，但现在，阿莎知道，得思考思考下一步了。

长远的未来先不谈，现在得先找到船。

在选王会上被叔叔攸伦击败后，仍然追随阿莎、跟她航回北境重返林堡的船还剩四条。她命令留守的船员将它们停在林堡正北面海边的渔村旁——为防万一，她提前叮嘱过下属：时刻保持有一半的船在海中巡逻待命，一旦狼仔的反扑大军在海边出现，立刻升帆航向海龙角。

现在摆在海怪之面前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攻击林堡的北境军队有没有事先扫过海岸线。

没有，那是最好的况，四条船都会在东北方几里格外的海边等待，两条靠岸边、两条在海郑只要沿着海岸再往东走上半，她就能带着全部弟兄完好无损地回到船上，离开在罗柏·史塔克返回后已经变得危机四伏的北境，在海上慢慢思考下一步去处。

若是已经扫过，那就比较麻烦了：海龙角距离此处有几十里远，在赶了一夜路筋疲力尽，又不敢走大路的况下，一能不能赶到是个大问题。万一在期间遇上负责扫海岸线的巡逻队被缠住……就凭自己手下这不到两百号，绝无顺利脱身的可能。

据罗柏·史塔克带向南方的军队足足有两万，且在战争中损失并不惨重……但昨晚进攻林堡的目测不到一万，剩余的一万极有可能是被派往了海边。再思一下：这一夜过去都没有追兵追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沿海到处都是扫队伍，自己已经身陷包围，无路可逃，所以不用死追？

阿莎很想直接前往海龙角，离林堡远远的……但她不敢冒这个险：前往第一接地点需要向东北走几里格，而前往海龙角则需要向西几十里格。假如先去第一个接地点到了却发现船只已经离开，那不过就是折返往西，多走十几里格路的事；可万一直接去海龙角，到地方却发现船没在，那可就进退两难了。

往东，还是往西？

这是个问题。

迷迷糊糊地纠结着，阿莎疲累加，睡了过去。

……

在梦中，罗柏·史塔克派出的一万名负责沿岸扫的士兵早已将她的四条船全部烧毁在海中，毫不知的自己带着兄弟们先往东走来到林堡北的岸边没看见船，回又赶往海龙角，依旧没见到任何救援的踪影。在那个即使是北境也算得上最荒凉的半岛上没苍蝇般窜来窜去逃了几后，终于被不紧不慢赶来的北境军队追上……两万像浑浊的水一样扑过来，瞬间将一百多个铁民淹没，自己也被活捉，在遭受一番折磨和羞辱后，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

……

阿莎惊醒过来，看向四周，并没有火焰在灼烧自己，只是顶的空有零光度——群星渐渐开始隐去，一夜就要过去了。

“懒虫们，起床！”她跳下自己倚靠着的岩石，踢了踢躺在不远处，睡着前还尝试将她拉到岩石后面去办事的科尔：“不想回家的，就继续睡！否则就赶紧醒醒，吃点东西，用海水洗把脸，该上路了！”

寂静一片的露休息营地渐渐复苏，虽只歇了一个多时，但那种令崩溃的压抑和疲惫感已经消退大半。大声抱怨着，铁民们纷纷坐起，伸着懒腰，整理着简单的随身携带物，准备继续逃亡之旅。

“速度！”阿莎甩了甩马鞭，在空气中打出一阵脆响，大声地催促着：“等我骑到马上还没准备好的，待会就沿着马蹄印追上来吧！”

一个船员整理好身上挂满盐渍的锁甲，捡起武器挂到腰间，下一刻却手上动作一停，抬看向了远处：“那是什么？！”

阿莎朝话者看的方向瞧去，渐渐开始泛白的幕下，周围依旧一片漆黑——由于身处西海岸，黎明时太阳并不会从海中升起，东亮起来的光线经过狼林的遮挡，落在地面上时已经所剩无几……海怪之仔细看了看，黑乎乎一片什么也没瞧见，正要回喝骂一惊一乍的手下，视野中一块石却动了动。

她一下彻底清醒，再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黑乎乎一片，那是黑压压的一整排，环视一圈，四面八方都有，他们正围拢过来，自己已经无路可去！

＊＊＊

（该死，没偷袭成功。）艾格懊恼地皱了皱眉。

当他带领的赠地民们在林堡休整了一时，然后顺着大路向西南方向从容不迫地追上七绕八绕好半才逃到海边的铁民们时，易形者告诉他：敌已经在岸边躺下休息，且未安排足够的哨兵。

于是，艾格打算打铁民们一个出其不意，尽量减少伤亡。

好不容易将两千指挥调动成一个包围圈，静悄悄地向熟睡中的敌近，还剩最后两三百米时，对方却醒了过来。看着吵吵嚷嚷成一片的敌，艾格恼火地发现：并不是己方将他们惊动，而是对面自己正巧醒了。

真是倒霉……但管它呢，打仗，总会有点伤亡的。

“吹号，杀上去，记住，男的无所谓，的尽量活捉……抓住隆·葛雷乔伊儿的，赏一百银鹿！”

“是，长官！”

……

若阿莎·葛雷乔伊知道自己在面前这帮敌眼中只值一百个银鹿，怕是会愤怒得晕过去，但看着密密麻麻至少几千名敌高吼着涌上来，她已经气得够呛：“哪个狗娘养的放的哨！敌这么近了都没发现？”

“我……我……实在撑不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