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又笙与谢令仪，是在夜半出发的。

他们驾着徐致备好的马，第一站，要去幽州墓凉城。

夜风呼啸而过，二催促着胯下的马匹，一路行得飞快。

总觉得忘了什么……

谢令仪的衣袍被吹得舞。

身边的少长发飞扬，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眼神温暖如春。

此时，默默守在城门客栈，即便溯洄伞突然飞进了城，也没敢离开的谢五，还在客栈里安稳地睡着，一心等待着自家主子出城。

溯洄伞：那总是要和自己贴脸，好是讨厌，还是不提醒主了吧。

谢五：……

……

墓凉城，已不复无归梦境中的模样。

这里，在很多年以前，便已是一座孤城。

谢令仪带着顾又笙，到了自己的墓前。

作为鬼怪的几十年，他便是在这里，虚妄度。

顾又笙郑重地给谢无归拜了拜。

希望从此以后，悲伤随着谢无归离去。

希望从此以后，他的生，充满意与温暖。

她亲眼目睹过他的苦难，便更是心疼他作为谢无归的一生。

曾经她对老太爷等的行为有多无语，如今便有多感谢。

感谢他们年少轻狂，感谢他们没有放弃谢无归，感谢他们让他，还有重生之机。

感谢他们，让她所之，有机会活着。

谢令仪不是带她来祭拜自己的，看着她对自己的墓碑祭拜，含笑揉了她的。

要对付齐家，权势、兵力、财力，还有鬼力，缺一不可。

他来墓凉城，是来取自己前世的钱财的。

虽然不是什么宝藏，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还有当年他的死……

楚皇是一国之君，肩负着大楚兴衰，他不便扳倒，不过齐家……当年他来不及除去齐天寅这个祸害，如今决不能再放过他的狗后代。

离着无归墓不远，便是谢令仪前世埋葬财富之地。

他的财宝，便是锁在这片土地之下，而钥匙，当年他给了大山，如今传到了大山的儿子石手里。

顾又笙微微吃惊，前几才在梦境中见到的孩童，如今已是耄耋老。

石痴痴望着谢令仪，虽然不是将军的容貌，却分明是将军的眉眼。

“石。”他温和地呼唤他的小名，“你长大了呢，可惜，没有等到你来我无归军中效力。”

他还记得他幼时曾说。

“将军，过几年我就来无归军做您的兵。”

过去几十年，风风雨雨，是大山和石一直在他的墓前清扫、祭拜，别偶尔过来，他们却是都在。

所以对于石，谢令仪本不陌生，不过他做了十三年的谢令仪，石比记忆中又更老一些。

石颤着手，鼻酸涩，眼睛发胀。

是做梦吧，将军早就去世，又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怎么可能会是如此年轻的模样？

可是……

可是他的眉眼懒懒的，他的语气那般温煦，他说话时带笑的模样，又分明就是，就是他们幽州的战神。

石用袖子擦了把涕泪。

父亲说，若有朝一，自己走到将军的身边，便是他们赵家天大的福气。

可是将军去了战场，从此，便只是一座凄凉的坟墓。

他与父亲守在此处，就是怕将军的魂灵在战场受创太重，找不到家。

父亲去世，便只剩他一枯守。

石胡擦着脸上的眼泪，又哭又笑。

将军，我这一生，终于可以，走到您的身边。

虽已老矣，不能为您效力，但能为您守坟，亦是我赵家之幸。

愿将军，乘风而起，畅意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