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宫媛与宫大壮的念叨下,所有
都在姻缘树上挂了红布条。
他们沿着灵子湖逛了逛,然后进了灵音寺。
寺庙里更加幽静。
菩萨低眉。
顾又笙天生可通
阳,走了鬼道,是从不拜佛的。
如今走进来,她倒还担心谢令仪,但或许是因为功德在身,他看去并无不妥。
颜如珍此时才算找回了心神,她温雅地笑着,问顾又笙:“笙笙妹妹可是不信佛,怎么不进去拜拜?”
外间,又只剩下顾又笙、谢令仪与颜如珍三
。
顾又笙与谢令仪是因为不信佛,颜如珍却是因为他们而留下。
寺庙里的大树郁郁葱葱,有习习凉风吹来,令
的心境也不由变得明快。
“是啊,惜福得福,知足便好。”
顾又笙与顾晏之一同长大,她的
生信条随了自己的姐姐。
你
事,
我
事,别管闲事。
只是顾晏之后边还多了一条,碍事找打。
顾又笙不是不信佛,只是早有了自己的信仰。
那年,他们相遇,冥冥中,上天便给她定下了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他说前路难行,让她保重。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不会难行,毕竟她只求一个平凡安稳。
可是父亲出事,一路的追杀,自己的无能,走散的无助,濒死的恐惧,姐姐的善意隐瞒,她一步一步,才发现原来上天只给了她一条道。
天生可通
阳,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她胆小怕事,柔弱可欺,自小被鬼怪戏弄着,在惧怕中度
。
直到遇到他……
那一个月本该是她一生中最明媚的
子,可惜父亲出了事。
逃亡一路,她才发现鬼怪不止欺她,还欺她的姐姐。
父亲在朝为官,为死者伸冤,自有正气护体,姐姐那时却还小,虽然见不到鬼怪,却总有些鬼怪闹出动静来吓唬她。
逃亡的路上,她才觉出端倪。
姐姐怕她伤心多想,便一直隐瞒着。
她们出生便没了母亲,姐姐从异世而来,于她,亦姐亦母,亦师亦友。
她恢复异能后,在连阳城大开杀戒,一同跟着她从京城而去的鬼怪,那些以欺负她为乐的鬼怪们,统统死在了溯洄伞的业火焚烧中。
那时的她还没开始修行,全凭天赋直觉,还有溯洄伞的帮助。
一战,成名。
连阳城的鬼怪们闻风而逃,那些有恶意的,再没敢来招惹。
最先接近她的,是老秦和颜书衡。
一个因为失忆,因为曝尸荒野,有求于她;一个因为血缘,因为长辈的责任,陪在身侧。
“笙笙妹妹无所求,心
阔达,真好。”
颜如珍羡慕地说了一句,她出身富贵,家
宠
,本也没什么想求的。
除了……
她的眼偷偷瞄着谢令仪,一见误终身,他便是她唯一的所求。
谢令仪很少陪
子闲逛,一直也没有多话,静静地做着旁听者。
可是颜如珍知道,他一直离着顾又笙近些,他看她的眼神,与看旁
不同。
他愿意同行,是因为顾又笙。
谢令仪与顾又笙的面上,都是云淡风轻,二
没有
谈,却说不出的和谐。
颜如珍走近了佛像,菩萨慈眉善目,高高在上。
她的心沉了,似有一块石
砸在水中,激起一片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颜如珍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她很快擦了。
唇角勾起,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又变回原先那个端庄文雅的颜家小姐。
她再没回
,走进了庙中,跟着其他
一起跪拜祈福。
愿我心上的
,能与他心上的
,长相厮守。
庙外,便只留下顾又笙与谢令仪,静静地站着。
清风拂面,他们的影子,好似比肩靠着。
……
顾又笙有一个梦,反复梦了十二年。
她不知道是思念,还是他确实让
难以忘怀。
她总会时不时地梦到他,在失落的时候,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在欢喜愉悦的时候……
她走了鬼道,无时无刻不在回想着他的叮嘱。
他说,前路难行,保重。
他说,徐家祖训,虽千万
,吾往矣。
通灵之术,游走
阳,便如逆水行舟而上。
她到连阳城的第一件事,是连夜读完了《徐氏古符集》,那里写着符咒的画法,写着溯洄伞的用处,写着许多鬼怪相关的种种。
她想,或许在接下《徐氏古符集》和溯洄伞的时候,她的命运,便已注定,而他,是否早就预料到了呢?
谢令仪来找老秦那
,她拿走镇魂,发现了他的身份。
当
,她便去了地府。
夺舍,是占用他
身体。
修为很高的鬼怪才能做到,可是反噬更重,她怕他不堪后果。
去到地府,她听地府官差说了另一种可能,便是转世。
不是投胎转世,是携着前世的记忆而转。
这样对于鬼怪没有反噬,反而他会如正常
一般,寿终正寝。
要达到这样的转世,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他的修为极高,功德在身;其二,转世之
的躯体,需得与他有血缘关系,且是心甘
愿,正逢死期。
她想,应该是年弱多病的谢令仪离世的时候,将他的魂魄引
了躯体中,只是不知为何,他没了之前的记忆。
他从一个鬼王,变成了活
。
带着一身的鬼气与功德,却没了记忆。
她不知道,那一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
但是猜测,谢令仪是从八岁那年开始身体变好的,他转世而来,应该也是在那时。
那么,便也是十二年前。
他是否,也与当年的宫中旧事有所牵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