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又笙躺在床上眯了一会便醒了,毕竟是新地方。
她感知到肖娘回来,便坐起了身。
卢宝云此刻,正郁郁地坐在桌边,见肖娘进来,忙站起身来。
肖娘身上魂力醇厚,不是她一个新化形的鬼怪可比拟的,可是这样厉害的鬼怪,却为顾又笙所驱使,卢宝云心里对顾又笙又多了几分敬重。
肖娘挥了挥手,一个闪身到了顾又笙身边。
卢宝云只觉周围一片黑雾,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任何东西。
一会之后,这片黑雾才散去。
卢宝云知道是肖娘要和顾又笙私下说话,避开了自己,便也没有挣扎。
肖娘不是第一次跟着顾又笙出门了,自然知道规矩,该说不该说的,除非是真相,否则打探来的虚虚实实都不该让卢宝云听了,免得她自己生出猜想,徒增怨气。
肖娘来了又走了,卢宝云看了眼顾又笙,她只是一脸平静地在床上坐着。
卢宝云没有多嘴,出发前顾又笙就跟她说过规矩,查到真相才会告诉她,查不到的、不确定的、道听途说的,都不会跟她多说。
卢宝云心里很是焦虑,但还是忍下了。
顾又笙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却没有证据,若是真的,那卢宝云还能心甘
愿离开吗?
顾又笙突然开了
:“宝云,我还没有问过你的事
。”
卢宝云吓了一跳,没想到顾又笙会突然问到自己。
卢宝云简单和她说过,自己自小在边关小县城长大,虽然是知县家的小姐,但是府里
眷众多,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完全没差。
“我爹……我是说卢辉,除了我娘,还有六房小妾,家里还有两个嫡出的哥哥,一个嫡出的妹妹,五个庶出的妹妹和两个庶出的弟弟,我虽然是嫡
,却不受父母喜
,但也算相安无事地长大了。”
卢宝云没有多说自己童年受过的苦难,只平静地叙述着。
“去年九月,我偷听到父母想将我送给父亲的上峰做妾,也听到了自己的身世,便求了
娘进京,我求了好久,
娘才松
应承下来。边关到京城,路途遥远,好在
娘安然到了侯府。十一月的时候,
娘回了边关,说侯府已经查明,很快就会派
来接我……”
卢宝云似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
,面色狰狞起来。
“我以为……年都过完了,侯府的
才终于到了……”
卢宝云冷冷笑着。
“我让侯府的下
盯着,看到卢家的
都被流放了才肯进京……顾姑娘,若当时我没有那么执着,若当时我立刻随着侯府的
了京,是不是我就不会死?”
卢宝云却没想着要顾又笙回答,她凄然苦笑着。
“当然不是,我不过耽搁了不到十
,可是回京这一路,却耽搁了两个月。”
二月底,她随侯府下
进京,顺利的话三月底就该到了的,就算晚一些,四月也该到了。
可是他们一行,到了五月,才挨到京城的边。
“我出发的时候身体不好,路上染了风寒,又耽搁了大半个月,后来身子倒是好了。呵,可是,侯府来的那些
中,有
对我下了药。我明明大好了,身子却
益乏累,整个
昏昏沉沉的,不得已又在途中休养了大半个月。”
到了五月,卢宝云一行到了南阳城,距离京城不过两
行程。
“我们到了南阳城,还没来得及进城,就被突然出现的匪徒杀害。所有
,统统没了
命。”
卢宝云不敢回想当时的场景,那是她死前最后一幕,充满了血腥与杀戮。
卢宝云三言两语说完,顾又笙却从她颤抖的双手中,看到了她的恐惧。
卢宝云说自己是逃到山崖边,被踢下山崖身亡的。
可是她在边关长大,应该早就对厮杀并不陌生。
顾又笙拧了拧眉,能令
子死后还如此恐惧,那些匪徒……
卢宝云不算是个美
,但是英气率真,很有几分不一般的气质。
顾又笙不再多问,有些事,还得自己去查。
“宝云,你魂力不稳,不要生怨,等到真相查清楚了,再做定夺。”
顾又笙劝了一句。
怨气重,魂力稳,魂力稳了,杀气就重。
她与卢宝云素不相识,若她说的是真话,那她只是个可怜的冤死鬼。
如果因为怨恨伤了
命,得不偿失。
这般新生的鬼怪,若造杀孽,到了地府,必然撑不过刑罚。
卢宝云也不想魂飞魄散,顾又笙难得对自己多说几句,她笑着一
应承下来,
……
晚食。
顾又笙是带着如真去的,红豆不懂大户
家的规矩,而且还要看着溯洄伞,她便让她待在房间里。
卢宝云虽然想去,但也知道顾又笙带着一把雨伞太过扎眼,便跟着红豆留在房里。
事实上,侯府煞气很重,她也不敢离了溯洄伞。
顾又笙到的时候,所有
都齐了。
其他几个倒是都见过,赵今应该是回去了,多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长得很是
致,小小年纪说不出的矜贵。
应该就是永宁侯的小儿子晏尧。
晏尧是出了名的神童,读书很厉害,小小年纪就
了国子监,而晏岳,虽然也在国子监求学,却是个混
子的,他更喜欢的是习武。
晏尧除了在国子监,还在薛氏学堂上课,那是他原来的书院,即便
了国子监,他也还是偶尔要去学堂听课。
因为学堂讲课的,是他的恩师薛直,出自天下第一文
世家,柳州薛家,曾官至太傅。
如真将顾又笙带到她的座位上。
顾又笙知道自己应该先和晏佐夫
行礼,但她到底没学过什么礼仪规矩,便只是颔首示意。
晏佐自己就是个大老粗,根本不在意这些,姚芊倒是觉着不妥,但是这个
儿才刚回来,她便也当做没看见。
永宁侯府虽然
得帝宠,但是规矩没有其他
家多。
晏佐是靠军功上位的,家世并不显赫,姚芊倒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世家,侯府的规矩便没有其他府邸来得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