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寒风呼呼的吹，大家也不嫌冷，打着火把凑热闹。

那些平时睡到晒三竿的熊孩子，也都早早的爬起来，围着车子打转吆喝，鼻涕流了老长，一横手，就给抹了。

老实木讷的牛大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一次绪这么张扬。

手里拿着烟和红包，挨个给司机发：“辛苦了，麻烦了，拜托各位了。”

老实汉子不太会说话，来来回回就这两句，但也能看得出他的高兴来。

他家这场喜事，托老桑家的福，办得漂亮，不但在村子里有面，在亲家面前，他也不输份。

来帮忙开车的都是桑大壮去找贺超大借的，贺超大也在其中。

不过贺超大只有货车没有小车，车子是找旁借的。

自从知道老桑家的身份后，高家贺家是为老桑家马首是瞻。

今天这样的喜事，贺超大第一个举手参与，高家贺家其他倒有些懊恼，他们不会开车。

和办喜事的家也不熟，不好来吃喜酒。

其他来帮忙的就是贺超大车队里的，和桑家合伙做生意的事，贺超大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有关老桑家的身份没有明说，但也暗示过，跟着绝对错不了。

他们要是愿意，车队就从纺织厂脱离出来，加桑家。

要是不愿意，贺超大准备自己独立出来。

集高贺两家的家底，重新再弄一个车队，加桑家。

都是跟着贺超大好些年的老，对贺超大是信任的。

这些年挂在纺织厂，稳妥是稳妥，但挣的钱没怎么涨过，他们已经开始不满足现状了。

桑大壮在云关县的生意少有不知道，尤其是同样跑车的贺超大的队伍，双方相当于同行，更是了解得很清楚。

自然也很羡慕。

以前就在想自己要是也能参与就好，如今机会到了跟前，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所以根本不用贺超大怎么劝，全都爽快的答应了。

今天来帮忙，也是打着好的主意。

大家都笑着接了红包和烟，让牛大叔放心，事肯定办得漂亮。

烟不好买，这些也都是老桑家帮的忙弄回来的，家里办酒席用的好些吃食用物，都是老桑家帮的忙。

主要是王新凤出，为了她的老姐妹，老太太也是下了血本。

换一个普通家庭的儿媳，王新凤是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费。

谁让牛婶子家娶了个金凤凰呢，可不能让老姐妹受委屈。

王新凤的好，牛婶子都记着呢，这份，他们全家也都记着。

只是，大好的子，并不是每个都是高兴的。

牛婶子的大儿媳方芳就不太高兴。

方芳是邻村姑娘，没文化，长得一般，家庭条件比牛家都不如。

家里兄弟姐妹多，她不上不下处在中间，嘴不甜，活也不是最好的，在家就不怎么受宠。

那些年天灾祸，子不好过，家里用一袋粗粮将她换给了牛家。

这种况，一般就是两清的状况，就是完成了一桩买卖。

这些年，娘家没上过门，方芳也没回过娘家，她知道娘家不咋样，因为穷，很是抠门自私，什么东西都想往自己肚子里拉。

不管是父母子之间，还是兄弟姐妹之间，都没有什么分可言。

那样的家太冰冷无，太过压抑可怕，她不想回。

在牛家的生活很如意，她一直很满意，虽然牛家也不怎么富裕，但相互之间是有感的，不想娘家来坏掉。

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原本以为的好生活，在这样的隆重衬托下，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想到自己是一袋粗粮换回来的，也没个酒席，更别说新衣服，小轿车了，就觉得心里难受。

同样是，她命怎么就这么苦。

蹲在角落洗碗筷的时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这时候都忙得团团转，没关注到她。

还有个不太高兴的，就是牛家婿肖华平了。

肖华平是公社的，父母算不得工，却也有个临时工作，可以领工资。

他自己在供销社做仓库管理，是个羡慕的工作。

牛家二姑娘牛满燕小学上了三年学，以前在村子里做了几天记分员。

后来经介绍，和肖华平认识结婚。

那时候牛家没有家底，也就没有什么嫁妆。

就一身新衣服嫁了过去。

肖华平瞧着如今老牛家娶儿媳的排场，总有种被小瞧了的想法。

他也明白，今时不同往，可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为此，脸上的笑都有些不自然。

他作为婿，半个儿子，也是要来帮忙的。

牛家安排他帮忙在村子里借桌椅板凳，些搬搬抬抬的活。

和开车坐车这样体面的活完全不沾边，他就更有意见了。

当然，牛家姑娘牛满燕也是有些不得劲的，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弟弟，可父母为她花费的心思，连弟弟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说不难过是骗的。

可怎么办，这些并不是父母能办下来的，靠的是弟弟自己争气，靠的是老桑家发达得巧合，她还真说不出个偏心来。

自己嫁那会，父母也是倾尽所能给了她体面的。

这就是心吧，明知道理是这么个理，可心里照样不舒服。

不管这三心里如何别扭，车队浩浩出发了。

到县城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必须得早些时间出发。

车队离开，牛家也不得闲，猪刚杀好，还得切备菜，事一堆。

这年农村办喜事都这样，得提前两三天忙活。

也是这些年大家都穷，很少有办酒席。

牛家算得上多年来的一家，大家都还挺乐呵。

整个古柏大队的大半都来帮忙了。

男们也都帮着些体力活，忙忙碌碌的，热闹极了。

和牛家有些距离的老桑家倒是十分安静。

榆枝还没起床，桑葚桑叶都在家做作业等着榆枝。

榆枝睡到差不多九点才醒，洗漱，吃过早饭，差不多十点。

看兄妹俩做作业告一段落，母子三就拿上单独准备的一份贺礼，锁上门，去了牛家。

还没走近，就听到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母子三走过去，不少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榆枝改变了，村子里的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当然，这其中也有老桑家身份改变的缘故。

不管如何，榆枝还是很高兴这种改变的。

笑着一一回应众，和村子里的融合得很顺利。

随后找到牛婶子，送上贺礼和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