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卓偷偷跑过来，和下们站在一起，听着方庄两家的议论，他下意识看了方明珠一眼。

果然，这姑娘一脸不屑，还狠狠的瞪了庄延一眼。

庄延却在埋吃饭，根本没注意到。

苏卓忍不住想，秦煜哪里去了？

秦煜…

他和沈砚苏唯在一起。

傍晚他敲门，苏唯看到他愣了一下，赶紧招呼他进来。

秦煜瘦了，眉眼间不再是之前那种松散的慵懒气，反而多了几分沉。

苏唯招呼他进来，其实有挺多话想问他，可是张了张嘴也没说出。

她怕戳到了秦煜的痛处。

沈砚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直接问秦煜：“你知道秦大夫死了吗？”

秦煜点，好半晌才艰难开：“我…看到了。”

看到他的被挂在高高的城楼上遭万唾弃。

看见他身首异处，尸体随意扔在葬岗…

他美体面了一辈子，最后却死的这么不体面。

秦煜无法说清楚自己心中是恨多还是伤心更多。

当时看到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闷闷的，好像身体都迟钝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痛终于从伤处撕开皮一点点慢慢的爬了出来。

它折磨的秦煜痛不欲生。

苏唯看他脸色灰败，给他倒了一杯水，有点不忍心：“你还…好吧？”

秦煜摇：“不太好。”

苏唯没劝他想开点，因为想不开，换成是她，她也一定会报仇。

之常。

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当然是在仇死绝了的那一刻就算是了了。

“你想怎么做？杀了方奎吗？”苏唯问他。

秦煜点。

不过杀了他太便宜他。

秦煜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方夫怎么说？”沈砚却忽然问。

苏唯看他一眼，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砚忽然问这个。

秦煜眯了眯眼睛，垂下不知道想什么。

这让苏唯察觉到了不对。

当初秦大夫被抓，秦煜去找方夫帮忙，可紧接着秦大夫就死了…

沈砚怀疑方夫…

一个抛妻弃子的，能有多好的心肠？指望她对秦煜有什么母子之？

别好笑了。

或许秦煜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

秦煜扯着嘴角笑了：“没说什么。”

苏唯微微皱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需要帮忙吗？”苏唯问。

“能帮我爷爷收个尸吗？”秦煜问。

苏唯看沈砚，这个活得沈砚做，她是下不去手。

沈砚看了秦煜一眼，才说：“葬岗的尸体混在一起，我会尽量找一找，至于找不找得全，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秦煜说完就要走，沈砚忽然说：“如果想合作，可以来找我。”

秦煜走了很久，苏唯才回过神：“他是不是不太对？”

沈砚：“秦煜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哎…”苏唯叹了气：“秦大夫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要是当初不来寒古城就好了。”

他还是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秦大夫。

秦煜还是那个每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心的秦煜。

可惜，没有如果…

…

苏唯的手链经过庄夫的宣传，渐渐的就有更多买，不过大户家的小姐看不上普通石，于是自带了宝石，苏唯便接定制的活，挣手工费。

沈砚则是出城去了葬岗。

这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画面也恶心的几天吃不下饭。

几只野狗挑挑选选，似乎每一块都不能令它们满意…

四周很安静，一个都没有，沿着大坑走了一圈，最终看到了秦大夫的。

已经烂了，滚在了边缘，所以没被野兽啃食，而且野兽也很挑，腐烂的它们不吃，倒是顶盘旋着不少乌鸦，呱呱呱的叫的心烦。

沈砚用绳子将秦大夫的套上来，他又开始找他的身体。

秦煜提供了穿着，很快就找到了，捞起来的时候，沈砚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说呢，秦大夫的双腿断了，是被用什么重物砸碎的，衣服和连在一起，沈砚只能用袋子兜起来，更别提身上别的伤…

沈砚忽然就懂，为什么那从牢狱中看过秦大夫之后，秦煜会是那个反应了。

因为他知道秦大夫活不了了。

沈砚不由的从记忆中搜寻起秦大夫来。

每一次见都是净体面的，嘴角总是含着笑，和谁说话都很温和。

每次他走过，南桥村的所有都会忍不住看他议论他…

沈砚又看了看地上残缺恶心的尸体…

他找了个风景不错，阳光明媚的地方将埋了，没有立碑，这个活还是得秦煜做。

当然了，前提是秦煜能活下来，如果秦煜死了，那就在旁边再挖一个坑给他也埋了。

这天，沈砚洗了很久很久的澡，他总觉得身上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这种味道就像是了骨，扒在身体上，怎么也洗不净。

尽管苏唯说闻不到，可他当晚还是没有挨着苏唯睡。

他去苏卓屋子睡的。

这是两个第一次分开。

苏唯有点不习惯，翻了好几次身，看着空的床，叹了气。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二天，两个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苏唯说：“你也不臭，还是回来睡吧？”

沈砚点。

谁也没提买床，或者其中一搬出去的事。

苏唯有时候会想，她和沈砚是个什么关系？

室友？不对。

没有室友会亲嘴。

夫妻？

也不对…

她不由的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低着，十分专注的给苏唯架着线，苏唯快速的编着手链。

她的手又白又细，和彩色的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握着别的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沈砚胡思想…

苏唯就发现他的耳朵红了…

“热吗？”苏唯的声音拉回了沈砚的思绪，他摇摇：“不热…”

其实是热的，他舔了舔嘴唇。

苏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跑去给他倒了水。

“歇会儿再来。”她说着就去摆弄手里的手链。

“这个还挺好看，好像是翡翠…”

沈砚喝了一水。

苏唯又说：“等我们有钱了，也买这样的。”

她可喜欢翡翠了。

沈砚咽了咽水。

苏唯终于察觉到沈砚不太对，于是皱眉叫了一声：“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