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小路边植被翠绿如春，那被便衣锦衣卫簇拥的马车，在晨阳的照下，被拉的长长的。

马车后，还有被他们推着的平板车，上面则是放置着石英砂，和一些配料，正是被制造玻璃的原料。

可当下谁也没注意，几百余步外，正有四个青袍男子，正远远跟随李燕云的队伍。

处于初秋，路上布满了一些落叶，马车碾压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略显悦耳的声音。

马车内宽大尼姑袍子，短发及而的般若静心念经。

看背着天陨剑的她闭着眼睛，面色淡似止水，皇上微微一笑，感觉些许枯燥无聊，掀开窗帘瞧去。

远处稀稀拉拉偶有行，似也有些乃是难民。

李燕云感，若天津卫恢复以前的稳定，看来还需时。

他叹了声气，无奈的放下车窗锦布帘子，高喊道：“周朗，停下，朕要出小恭！”

“是！”外面周朗应声。

很快马车停下，李燕云站起身，旁边的双腿盘坐的般若，她谨记着皇后的吩咐，寸步不离，她倏地忙睁开眼睛，小脚放在地板上。

觉察到了她的动静，侧一看，见她要跟着去。

“你没听清楚么？”李燕云好笑道：朕要去撒尿，莫非你也要跟着？”

她脸上一热，鼓着小嘴道：“那你快去快回。”

“嗯——”

答应了她一声后，李燕云下了马车，鸟鸣莺叫耳，四周皆是枝繁叶茂的翠林，别说在里面小解了，怕是在里面做那事，也不会有知道。

他走了几步，发觉后面般若还是下了马车，他眉一皱转过身去。

“我不去，我就在这边儿！”般若红着小脸解释。

也顾不得许多了，一身锦衣卫袍子的李燕云，忙不溜的钻进了小树林里，解开腰带，晃着身子，一阵湍湍水声浇叶声响彻于林中。

瞅见树影婆娑中他朦胧的身影，般若红着小脸害羞的忙转过身子，周朗等则是被般若这般逗的一乐，哄笑出声。

般若大眼睛扫瞪一眼，他们忙忙闭嘴，装作什么也没瞧见的样子。

吹着哨的李燕云，正在方便之时，忽闻一阵奇异的怪声，自远处传来，他心中一沉，停止了吹哨，循着声音而去。

“哎？皇……”蔑见林中的皇上朝林中处而去，周朗手一挥带着几个锦衣卫前去，般若略微疑惑的看了一眼，也跟了去。

小跑一阵自后，李燕云这才听清楚，那声音乃是孩子的哭声，似在喊：“娘，我不想死，娘——”

一听是与命攸关的，李燕云圆眸一睁，加快速度跑去，距离声音来源愈发的近，那哭声愈发的响亮。

他喘着粗气，不停的扒开面前半高的杂边跑着，很快映眼帘的是一片汪洋，而汪洋岸边，正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抱着正哭声不止的六七岁的男孩，正一步一步的朝汪洋中走去。

很显然，这个子想轻生。

那水已经触及她腰处，形势危急不已。

“喂，你作甚？快停下！”李燕云高声一吼，那子娇躯一颤，回眸看来，更加大速度朝池塘而去，似不想被阻挠。

顾不上许多的李燕云，任由荆棘划了他的袍子，快速的朝那子前去。

也幸好那子怀着抱着孩童，速度根本比不上李燕云，当她汪洋触及她胸之时，李燕云已然到她面前，猛的自她怀里接过孩童。

“你不要命了么？”李燕云喘着粗气大吼：“轻生还带着孩子？！”

“壮士，你好生照顾好我的孩子，我不想活了——”怀中没了孩子，她朝连迅速的趟着，话外之音似要将男孩托付给李燕云。

孩子在李燕云怀着哭声不止：“娘，娘你别死！”

在水中的李燕云焦急之下，又怒又急，单手抱着孩子，单手扒拉着水，忙不迭大跑几步，将孩子放在岸边，猛地转，那子已然只能看到个黑黑的脑袋在水面冒着。

该死！

双目赤红的李燕云快速扑通跳下汪洋之中，急急朝那子游去，好算他身高比子高些，待近前，抓到子的衣衫，就朝岸边拽。

那子是疯了般的在水中扑通着：“让我死，让我死！”

李燕云哪里顾得上她挣扎，一个劲的将她朝岸边拽，总算皇天不负苦心，须臾子被李燕云拉上岸来，那哭着的男孩忙不迭的抱着的腿。

可发丝衣衫湿的她依然如此执迷不悟，忙推开男孩，一心要朝汪洋里跑，急之下，李燕云大手一挥‘啪’清脆的一掌打在脸上。

那子愣了一下，如被惊醒般，哽咽起来。

“有什么过不去的槛？非要寻死？”李燕云喘着粗气，大怒道：“你瞅瞅，你孩子才多大，你至于如此？”

细看之下，才发现子浑身衣袍打着补丁，身段清瘦苗条，肌肤似雪，很白，面色清秀中透着朴素，湿发披肩的她，身子直抖。

这才哭着跟李燕云说出了她寻死的原因，她姓姜，单名一个贞，乃是天津卫的，相公高振，在洪涝中被水冲走了，如今下落不明，这些天她寻了很久，都没丈夫的行踪。

“如今——”姜贞玉手抚摸着孩子的，哽咽一声道：如今只剩下我们娘俩了，我们娘俩可如何活的下去？高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与其我死，不如带着孩儿一块，未免他在世间受苦，不能让他做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你当真是率！”

李燕云无奈道：“万一你丈夫活着还说不定！”

“不会的，他若活着定去报官寻我们娘俩，可这么多天了，已然了无音讯。官府我也去过了，我以为他会逃难来京城，岂料京城官府也说并无此——”

她低抹着泪，神凄然不已。

“那你看看我是何？”

姜贞诧异地抬起来，这细细看之下，才发现此着一身锦衣卫的衣袍，只不过他衣袍上有泥浆，当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

“壮士，你，你是锦衣卫？”湿的发丝遮在她额前，显得几分凄惨，有些传神的泪眸，惊愕地望着李燕云。

“没错！”李燕云抱起哇哇哭着的孩子，正色道：“如若你相信我，我会派去寻找你相公，你切莫在寻死了——”

“可若是听到他死讯，我绝不独活，也绝不让孩子做一个没爹的孩子！”姜贞泣道：“须知，我一个道家，带着一个孩子，谁还要我？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时代子地位极为低贱，如若失去丈夫，孤苦无依，甚是悲惨，且极有可能会被不怀好意的，骗进青楼，买给老鸨都不奇怪，李燕云感触万分，当初南宫灵儿不正如此，幸好被自己找到。

看来朕得定个大宗律例，贩子必须予以重治。

且如若不出意外这个时代的子数量定大于男子数量，无论是出于战争，还是徭役而言，那征的可都是男子。

看着怀里虎虎脑，惊魂未定的小男孩，李燕云苦笑道：“他叫什么名字？你不介意的话，我做他义父便是！”

姜贞泪眼一睁：“真，真的么？”

“当然真的！”李燕云抱着孩子朝树林走去：“走吧！”

“是——”姜贞抹着泪跟在李燕云身后：“他，他叫陈虎儿！”

“陈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