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的声音很缓很平淡，仿佛就像是面对一个垂死的陌生般，说不上同，但也沒有赢家的喜悦。

“唉……”一声苍老的叹气声响起，谢老爷子眨了眨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出來：“谢家完了吗。”

“是的。”萧风走到病床前，平静的看着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萧风脸上，有些模糊不清：“那小鑫呢。”

“死了。”萧风淡淡的说道。

“你杀了他。”谢老爷子浑浊的眼睛中，闪过悲痛之色。

“不是，是毕芳杀了他，他死有余辜。”萧风认真的说道。

“死有余辜。”谢老爷子咳嗽一声，大大喘着粗气：“成王败寇，谈不上对错，更别提无辜不无辜了。”

萧风点点：“沒错，生就是如此。”

谢老爷子看着萧风，又是一声长叹：“当初是我大意了，如果我早就注意到你，万万不会让你羽翼丰满起來。”

萧风听到谢老爷子的话，嘴角勾勒出一丝嘲笑：“大意，谢老爷子，看來你输的不算服气啊。”

谢老爷子沉默不语，他心里确实是不服气的，一辈子大风大都过來了，沒想到却在萧风身上翻了船，他又如何能够服气。

“谢老，我來这里，只是想对你说句话。”忽然，站在一旁的冯龙开了。

“什么。”谢老爷子看看冯龙，声音有些沙哑。

冯龙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谢老爷子：“你还记得追悼会上，我说过的话吗。”

谢老爷子看着冯龙，眼前闪过一个个片段，那天的况再次回放在脑海中，最后忍不住叹道：“老了，终归是老了。”

“那天你对我说，我会后悔的，我冯氏都会后悔的，呵呵，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对你说的吗。”冯龙笑了，笑得有些嚣张。

“我说我记住你这句话了，我希望到时候‘后悔’两个字，不会从你中说出，还有，那天你对我说过‘滚’，嗯，我也说过，我会走进谢家庄园，然后对谢家的说一个‘滚’字。”

冯龙盯着谢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今晚我站着走进了谢家庄园，可惜你却躺在了病床上，现在，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后悔了吗。”

萧风站在一旁，沒有说话，也不打算说话，虽然冯龙的话有些不客气，但谢老却是他们的敌。

敌是不分男老幼的，冯龙这么做，并沒有错，更何况，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冯龙，这小子原本就随冯老二，有点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后悔。”谢老爷子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白的吓：“冯龙，就算是你父亲冯老二在这里，他也沒资格问我这个问題。”

“呵呵，哈哈哈哈，是吗。”冯龙仰天长笑，最后摇摇：“谢老，不，谢老爷子，我是晚辈，您是长辈，您可以倚老卖老……”

倚老卖老，倚老卖老，这四个字，就仿佛是一柄重锤，重重砸在谢老爷子的心脏上，让他脸色变了再变，张张嘴，一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后悔，我确实后悔了啊。”谢老爷子从喉咙处，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萧风叹了气，摇摇：“谢老爷子，我來这里只是通知你一声，谢家彻底完了，至于你，算了……”说到这，不再说下去，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风哥，要放虎归山吗。”冯龙缓缓问道。

“这老虎，已经掉牙了，就算放归山林，也会饿死或者成为食物的。”萧风脚步顿了顿，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冯龙看着谢老爷子，耸耸肩：“谢老，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了。”说着，拿起旁边的氧气罩，放在谢老爷子的嘴上，转身也离开了。

“我们走吧。”萧风在外面走廊上抽了一支烟，静了静心神后，对众说道。

众点点，把目光投向icu病房：“谢老……”

“让他自生自灭吧。”萧风说完，向着外面走去。

众互相看看，紧随其后，独留下了与死亡斗争的谢老爷子。

沒有同，沒有可怜，更沒有指责萧风，因为谁心里都明白，如果此时赢家是谢家，那谢家同样不会放过萧风，甚至连他别墅里的孩统统都不会放过。

尊老幼，哼，一将功成万骨枯，里面又有多少老，多少幼，萧风沒有杀了谢老爷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众前脚刚离开，几个医生就走进了icu病房，他们看看病床上的谢老爷子，纷纷摇摇，谢家已经不是几个小时前的谢家了，而谢老爷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了。

“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一个主任医师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其他医生除了叹息几声外，都沒有做什么，更不会想去妄图救下这个垂死的老。

姓，就是如此。

萧风沒考虑过姓，但他却发现自己变了，一路上，他多次询问自己，如果换做以前的自己，会放过谢老爷子吗，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萧风甩了甩，对着开车的十九说道：“停车。”

“哦。”十九踩下刹车，几辆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萧风从车上下來，看着围绕在周围的众，勉强露出笑容：“天色这么晚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凤凰苑了。”

“风哥，我和焰焰也回去，一道吧。”妖刀看出萧风有心事，他也感觉萧风变了不少。

萧风点点：“嗯。”

其他留下一辆车，都离开了，偌大的马路上，只剩下了一辆车，三个。

“我们也走吧。”萧风拍了拍妖刀的肩膀，坐进了车里。

妖刀和火焰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一丝丝忧虑，萧风是煞风的零，现在他实力不在巅峰，而且姓子也发生着改变，长久下去，肯定会出现什么事。

“也许是我们多虑了，只要有无名在，那就沒敢反风哥。”忽然，火焰低声说了一句。

妖刀想到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内的无名，内心处狠狠颤抖了一下：“嗯。”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走，回凤凰苑。”萧风见两不上车，拉开车窗说道。

妖刀和火焰都赶紧上车，妖刀发动起车，踩着油门，向凤凰苑方向开去。

不知道为何，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谁都沒有说话，一片黑暗……忽然，一团火焰亮起，映红了萧风的脸，一支烟点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心慈手软了。”

“是。”妖刀和火焰同时说道。

萧风沉默了一下，忽亮忽暗的烟映衬着他的脸：“那我应该杀了谢老吗。”

“……”妖刀和火焰沒有说话，他们是从煞风出來的，在那个地方，不存在仁慈。

萧风见妖刀和火焰不说话，忽然有些烦躁：“也许我真的变了。”

“你是零。”妖刀缓缓说道。

“零。”萧风呢喃自语，对，他是煞风的零啊，除了零，他还是黑桃a，还是……但归根结底，他是，是就有恻隐之心。

“你们觉得，如果我变得和无名一样，那才是合格的零吗。”萧风抬起，有些苦涩的问道。

妖刀和火焰都沉默了，无名，这个名字在他们心里，是最恐惧的存在……不止是他们，在所有煞风成员的心里，都是一个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