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修行，魔障丛生，若没有降魔手段，怎能保证安然于世间？”李含沙眉一皱，知道遇上了高：“就算是佛陀传下来的三藏佛经，其中也不缺杀敌之神通。”

眼前的张元辰，三言两语，其实暗藏攻击，这比拳脚攻击要凶悍得多，是在质疑自己的本心，告诉你，你以往的修行都是错误的，对武道的认识也是歧路。

这种东西如果让他影响，就会改变自己的世界观，以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坚若磐石，永不转移的心灵就会动摇。

武道有强身，有杀生。

张元辰现在一句话，就把杀生的武道删除，一钱不值。

“不，年轻。”张元辰找张椅子坐下来：“神通不敌业力，武道不敌劫数，神通越强，魔障就越多，最后杀无可杀。比如你，武道通玄，自然就杀伐果断，一意孤行，触犯国法，结下仇怨，这样生生不息，劫数不断，最后纵然天下无敌，又有何用？你读过庖丁解牛么，再锋利的刀，去砍牛骨，也要缺，只有用刀刃游走在无间的缝隙中，才可光洁如新。我虽修炼丹道，却从不以丹道的事解决世俗中的问题，世俗是世俗，修行是修行，如果不分开，终难成大器。我曾经在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后来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佛陀在晚年，讲大乘佛法在间，不以神通显示，凡是神通都是外道，神通等于魔障啊。”

神通越大，魔障越多。

神通等于魔障。

这句话的确属实。

李含沙沉默了，他双手抱在胸前，良久之后，突然睁开双眼：“那你有没有读过临济录？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祸，向你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这是禅宗。”张元辰脸上不变：“禅宗都是魔道，你只知酒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却不知后面还有两句，世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你太偏执了。”

“不是我偏执，是你未看。”李含沙叹息一声：“不说禅宗，我们说大乘经典，有五逆，第一逆杀父母，第二逆僧集会，第三逆让佛身出血，第四逆杀阿罗汉，第五逆受戒出家。这五逆，永堕无间，万劫不复，是也不是？”

“不错。”张元辰点。

“但有一，让佛身出血。”李含沙始终微笑：“那就是提婆达多，他僧团，投掷石块让佛出血，杀莲华色比丘，但在法华经中，他被授记，为天王如来，并没有永堕无间，其实这就是说，就算五逆大罪，都是色空假象。世间之缘分，就如麻一般，唯有快刀，才可以斩断，你用手去清理，怎么解得开？我劝你做龙象鸣，做狮子吼，当断则断，一鼓作气，必可丹道大成，三花聚顶。”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元辰这个时候到他沉默，想不到这个年轻，意志不可动摇，而且通各种大小乘之经典和道家练气，不是那种初修行，气壮如牛之小辈，而是久经沧桑，看惯间悲欢离合之后，仍旧恪守我道，我行我素之宗师。

“哈哈，咱们坐而论道，费舌之争，其实也在费时间和气。”李含沙一笑：“不过你不动手，我也不会迫，其实你说得也有道理，神通越大，魔障越多。我和你萍水相逢，这舌之争也就是缘起于微风，如果动手的话，那结缘就甚了，实不可为。”

“哈哈…”张元辰一扫霾：“萍水相逢，清茶一杯吧。”

“师父。”方恒走了过去。

“他不是你的敌。”张元辰摆摆手：“此怎么可能被男之所束缚，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小男生小生分分合合何必看得这么真，你放不下难成大器。”

“是，师父。”方恒不敢不听话。

“北瑶，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张元辰和李含沙同饮一杯茶：“今天总算见识了一位少年宗师，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中秋之夜，我和十步无常李逸飞有一个决战，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来看看。你有资格观看我们的手。”李含沙发出邀请。

“此话当真？”张元辰问完之后，哑然失笑，“你怎么会说假话，逸飞号称终南剑仙，实际上是终南剑魔，不知道手上有多少条命，杀之重，世间罕有，如果谁惹了他，一怒之下，地覆天翻，我曾经和他一起讨论过丹道，他整个的气势如一柄利剑，刺苍穹，割裂阳，你和他一战真是期待，我一定会去的。”

“你就不问我们在哪里决战？”李含沙揉了揉双手。

“你们一战，必定惊天动地。以我的能量，怎么可能打听不到在哪里？”张元辰又饮一杯茶：“你的社会关系，还是要弱于我这个老子的。”

“这点我承认。”李含沙点：“道不同嘛。”

“本来我有一个徒弟，武学修为非常湛，擅长战斗，也追求武道极至，想介绍下给你认识，现在一看就算了，因为你要和逸飞手，专心致志，不方便损耗气。”张元辰似乎想起来一个事。

“哦？”李含沙一听，就知道弦外之音：“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你的那个徒弟不是一般物，你不降魔，但自有徒弟替你降魔，佛陀身边的护法金刚，不动明王。孔子身边也有子路。我倒是想见一见。”

“他还没有回国，既然你答应了，回国之后，他会去找你的。”张元辰似笑非笑：“不过到时候可要手下留。”

“他叫什么？”

“卫子龙。”

“原来是他？”李含沙手掌微微一抓，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