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以黑为中心建造了一座太空城，这就是光速二号。黑悬浮在光速二号的中心，这完全是一座空城，处于与太空连通的真空状态，不自转，实际上就是一个容纳黑的巨型容器。员和设备都可以进太空城对黑进行研究。

“对黑的研究持续了多年，这是类第一次在实验室状态下对黑样品进行研究，取得了大量的成果，发展了理论物理学和宇宙学的基础理论。但这些成果对于降低真空光速都没有帮助。

“在黑样品研究开始后的第六年，高way遇难了。按照世界科学院的官方说法，他在研究工作出现的一次事故中‘被吸黑’。

“其实稍有常识的都明白，高way‘被’吸的可能『』微乎其微。黑之所以成为连光都能吸的超级陷阱，并非因为它有巨大的引力总量（当然，由恒星坍缩而成的大型黑引力总量也是很大的），而是，具有超高的引力密度。从远距离上看，它的引力总量其实与相同质量的普通物质相当。假如太阳坍缩成黑，地球和各大行星将仍然在原轨道上运行，不会被吸进去。只有在十分靠近黑的范围内，它的引力才显示出魔力。

“在光速二号中，黑周围有一张防护网，半径是五千米，在研究工作中员禁止进网内。木卫十三的原半径仅八千米，所以黑在这个距离上的引力值与以前站在木卫十三上差不多。这个引力是十分微小的，在那里的感觉与失重差不多，完全可以凭借太空服上的推进器逃脱。所以，高way不太可能是‘被’吸的。

“在得到稳定的黑样品后，高way就对它着了『迷』。与光速搏斗了这么多年，不能撼动它丝毫，连这个接近三十万的常数小数点后面的许多位都改变不了分毫，他充满了焦躁和挫败感。真空光速恒定是宇宙的基本规律之一，于是他对宇宙规律既怕又恨。可眼前有这么一个东西，一个能把木卫十三压缩到二十一纳米的东西，在它的视界内部，在那个时空奇点里，已知的宇宙规律失效。

“高way常常趴在防护网上，连续几个小时盯着五千米远处的黑看，看着它像现在这样幽幽地闪亮。有时他声称黑在说话，他从闪光中看出了什么信息。

“没有看到高way被吸的过程，如果有录像也从未公布。他是黑项目的主要物理学家之一，有打开防护网的令。他肯定进去了，一直向黑飘过去，一直接近到黑引力使他无法返回的距离……他可能只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个让自己『迷』恋的东西，也可能是决定进那个宇宙规律不起作用的奇点来逃避这一切。

“以后的事就很诡异了。高way被吸后，们用遥控显微镜观察黑，发现黑的事件视界，也就是那个半径仅二十一纳米的微小球面上，有一个影，那就是正在通过视界的高way。

“根据广义相对论，对于一个遥远的观察者来说，事件视界附近的时间急剧变慢，落向视界的高way掉落过程本身也变慢至无限长。

“但以高way为参照系，他已经穿过了视界。

“更离奇的是，那个影各部分的比例是正常的，也许是由于黑很小，『』汐力[73]并没有作用到他身上。他被压缩到如此微小，但那一处的空间曲率也极大，所以不止一名物理学家认为视界上的高way身体结构并没有遭到坏，换句话说，现在他可能还活着。

“于是，保险公司拒绝支付死亡保险金。虽然从高way自己的参照系看，他通过了视界，应该已经死去；但保险合同是以我们这个现实世界为参照系制定的，在这个参照系中无法证明高way已经死了。甚至理赔都不行，保险理赔必须等事故结束后才能进行，高way仍在向黑坠落中，事故还没有结束，永远也不会结束。

“这时有一个提出法庭诉讼，要求世界科学院立刻停止对该黑样品的研究。到目前为止，远距离观察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进一步的研究必然要对黑进行作用，比如让实验物体进黑，这就要产生大量的辐『』，还可能对视界附近的时空环境产生扰动，如果高way还活着，这就可能危害到他的生命。这并没有胜诉，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对这个黑样品的研究还是中止了，光速二号也完全荒废，现在只能等待这个黑蒸发掉，据计算这还需要半个世纪。

“不过现在我们知道，还是有一个上高way了，可惜高way一直不知道这事。后来那个还常到这里来，用电波或中微子向黑发信息，甚至写了一幅大标语蒙到防护网上表达意。不知道下落中的高way能否看到，不过从他自己的参照系看，他已经穿过视界进奇点……反正这事挺纠结的。”

程心看着废墟的黑暗处那团幽幽蓝光，她现在知道那里可能有一个，正在时间停滞的界面上永恒地坠落着。这样一个，在这个世界的视角中他还活着，在他自己的世界他却已经死了……有多少奇怪的命运，又有多少不可想象的生……她这时也感觉黑的幽光似乎真的传递出某种信息，更像一个在眨眼了。

程心收回目光，感到心里如这太空中的废墟一样空『』『』的，她轻轻地对曹彬说：“我们去星环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