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辛苦一下自己去做，不要用它们来占我的时间，也不能占他们的时间。”他指指瓦季姆，“谢谢！请技术规划中心航天专业的员留下，散会。”

留下来的有十几个，会场清静了许多。会议室那古旧的橡木大门刚刚关上，维德便像出膛子弹般地吐出一句话：“各位，pia要向三体舰队发『』探测器。”

大家先是呆若木，然后面面相觑。程心也十分吃惊，她当然希望尽早摆脱杂事进专业工作，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单刀直。目前，pia刚刚成立，各国和地区的分支机构一个都没有建立，不具备正式开展工作的条件。但最令程心震惊的是维德提出的想法本身，无论从技术上还是从其他方面看，都太不可思议了。

“有具体指标吗？”瓦季姆问，他是唯一一个不动声『色』的。

“我已经就这个设想与各常任理事国代表私下协商过，但没有在pdc会议上正式提出。就目前我所知道的，各常任理事国对一个指标最感兴趣，这是他们同意投的不可妥协的死条件：让探测器达到百分之一的光速。其他指标各国说法不一，但都是可以在正式会议上协商的。”

“就是说，如果考虑加速阶段，但不考虑减速，探测器将在两到三个世纪到达奥尔特星云，并在那里接触和探测已开始减速的三体舰队？”一位来自nasa[60]的顾问说，“这，似乎应该是未来做的事。”

维德说：“未来的技术进步现在已成为不确定的事，如果类在太空中一直是蜗牛的速度，那我们就应该尽早开始爬。”

程心想，这里面可能还有政治因素，这是类最先做出的直接接触外星文明的行动，对pia的地位至关重要。

“可是按照类现在的宇航速度，到达奥尔特星云需要两三万年时间，如果现在发『』探测器，可能四百年后敌方舰队到达时还没有飞出家门。”

“所以说光速的百分之一是一个必须达到的指标。”

“把目前的宇航速度提高一百倍？这在目前绝对做不到。”

维德坚定地用拳一砸桌子，“别忘了我们有资源！以前航天只是一个边缘化的事业，现在进主流了，所以我们有以前难以想象的巨大资源可以动用！我们用资源改变原理，把巨大的资源聚焦在那个小小的东西上，用野蛮的力量把它推进到光速的百分之一！”

瓦季姆本能地抬四下看看，维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在看什么，“放心，没有记者和外。”

瓦季姆笑着摇摇，“我不想冒犯您。用资源改变原理这话，传出去会让笑话的，这里讲讲可以，可千万别在pdc会议上说。”

“我知道你们已经在笑话我了。”

所有都沉默着，大家只想让这个讨论快些结束。维德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突然说：“啊，不是所有，她没笑话我。”他抬手直指程心，“程，你的想法？”

在维德锐利的目光下，程心感到维德指向她的不是手指，而是一把剑。她茫然四顾，这里得到她说话吗？

“我们这里应该提倡md。”维德说。

程心更茫然了，md，麦道？医学博士？

“你是中国，不知道md？”

程心求助地看看在场的另外五名中国，他们也一样茫然。

“朝鲜战争中，美军发现你们被俘的士兵竟然知道得那么多，你们把作战方案给基层部队讨论，希望从士兵的讨论中得到更多的好办法，这就是md。当然，未来你被俘时，我们可不希望你知道那么多。”

会场上响起了几声笑，现在程心知道了md是“军事民主”。与会者们对这个提议也很赞同。这些航天界的技术英当然不指望从一个技术助理那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他们大多是男，至少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毫无顾忌地欣赏她了。程心尽量使自己的穿着庄重低调，但并没有降低她的吸引力。

程心说：“我是有一个想法……”

“用资源改变原理？”一个叫柯曼琳的上了年纪的法国用轻蔑的吻说，她是来自欧洲航天局的高级顾问，觉察到了男们集中到程心身上的那种眼光，她感到很不舒服。

“绕开原理。”程心礼貌地对柯曼琳点点，“目前最可能被利用的资源，我想是核武器，在没有技术突的况下，那是类可能投放到太空的最大能量体。想象有这样一艘飞船或探测器，带有一个面积巨大的辐『』帆，就是类似于太阳帆的那种能被辐『』推动的薄膜；在辐『』帆的后面不远处，以一定的时间间隔连续产生核炸……”

又响起几声笑，柯曼琳笑得最响，“亲的，你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卡通式的场景：一艘载着一大堆核弹的飞船，有巨大的帆，船上的一个像施瓦辛格般强壮的男把一枚枚核弹抛向船尾，让它们在那里炸，真的很酷。”在越来越多的笑声中，她接着说，“你最好重做一遍大一的作业，算算推重比[61]。”

“改变原理没有做到，但野蛮做到了，真遗憾是你这样一个美儿做的。”另一位顾问说，把笑声推向**。

“核弹不在飞船上。”程心从容地说，她这句话像一只手捂在锣面上，使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飞船只是由帆和探测器组成，轻得像一片羽『毛』，很容易被核炸的辐『』加速。”

会场陷沉默，大家都在想核弹在哪里，但没有问。刚才众哄笑时，维德一直一脸冰霜地坐在那里，现在，那种冰水似的微笑却在他的脸上慢慢浮现。

程心从身后的饮水机旁拿过一打纸杯，把它们一个个在桌面上按等距离放置好，“核弹分布在飞船的最初一小段航线上，预先用传统的推进方式发『』到那里。”她拿着一支笔沿那排杯子移动，“飞船在经过每一颗核弹的一瞬间，核弹在帆后炸，产生推进力。”

男们的目光依次从程心身上移开了，现在他们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她所说的话，对她的欣赏暂时顾不上了，只有柯曼琳始终盯着程心看，好像不认识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