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n问题”总是首先在士兵和下层军官中出现,因为与高层军官相比,他们因工作和责任所占用的注意力较少,自我心理调节能力也较弱。所以第二战勤部从一开始就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下层,而
影却是从上层开始出现的。
蓝西首先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星舰地球领导机构的第一次选举即将开始,这次选举是面向全民的,对于高层指挥官们来说,他们中的大部分
将面临着从军官向『政府』官员的转变,他们的位置也将重新洗牌,其中很多
将被来自下层的竞争者代替。蓝西惊奇地发现,在“自然选择”号的高级指挥层,竟然没有
对这次将决定他们今后
生的选举给予太多的注意,他没有看到高层军官中的任何
进行过最起码的竞选活动。谈到选举,他们都没有兴趣,这不由使蓝西想起了第二次公民大会上章北海的心不在焉。
在中校以上军衔的
群中,心理失衡的症候开始出现。他们中的大部分
开始变得越来越内向,长时间地独处沉思,
际
流急剧减少,他们在各种会议上的发言也越来越少,很多
选择了完全沉默。蓝西看到,阳光正在从他们的眼睛中消失,他们的目光都变得
沉起来,同时,每个
都害怕别
注意到自己目光中的
霾,不敢与
对视,在偶尔的目光相遇时,会像触电似的立刻把视线移开……级别越高的
,这种症候越严重,同时还有向低层
群扩散蔓延的迹象。
心理咨询无法进行,所有
都坚决拒绝同心理军官谈话,第二战勤部不得不动用自己的特别权力进行强制咨询,但谈话对象依然大都保持沉默。
蓝西决定必须与最高指挥官谈话,于是去找东方延绪。本来,在“自然选择”号乃至整个星舰地球,章北海拥有至高无上的威望和地位,但他放弃了一切,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
,退出竞选,只是履行执行舰长的职责,把舰长的指令传达给飞船控制系统。其余时间,他便在“自然选择”号的各处流连,向各级军官和士兵了解飞船的详
,每时每刻都表『露』着对这艘太空方舟的感
。除此之外,他的心
平静淡然,丝毫未受舰上群体『
』心理
影的影响。这固然与他使自己置身事外有关,但蓝西知道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古
的心理远不如现代
敏感,在目前的
况下,这种麻木是一种良好的自我保护机能。
同“自然选择”号上的许多男
一样,美丽的舰长一直是蓝西中校暗恋的对象,当他看到眼中失去阳光的东方延绪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痛楚。
“舰长,对眼前发生的事,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些提示吧。”蓝西说。
“中校,应该是你给我们提示。”
“你是说,对自己的状态,你什么都不知道?”
东方延绪黯淡的双眸中突然涌出无尽的忧伤,“我只知道,我们是第一批进
太空的
类。”
“你说什么?”
“这是
类第一次真正进
太空。”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前,不管
类在太空中飞多远,只是地球放出的风筝,有一根
神之线将
类他们与地球连在一起,现在这根线断了。”
“是的,线断了,最实质的变化在于:不是因为拉线的手松开了,而是那手消失了,地球世界正在走向末
。事实上,在我们的
神中她已经消亡,我们这五艘飞船与任何世界都没有联系,我们周围除了太空
渊,什么都没有了。”
“这确实是
类从未面对过的心理环境。”
“是的,在这种环境下,
类的
神将发生根本的变化,
将变成……”东方延绪突然失语,眼中的忧伤消失了,只留下灰暗,就像雨后仍被
云覆盖的天空。
“你是说,这种环境下,
将变成新
?”
“是新
吗?不,中校,
将变成……非
。”
东方说出的最后两个字让蓝西打了个寒战,他抬
看着她,她的目光并没有回避,但一片空白,蓝西只看到一扇对外界紧闭的心灵之窗。
“我是说,不是以前那种概念的
了……中校,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你尽自己的努力就行了,而且……”东方接下来的话像是在梦呓,“也快
到你了。”
况继续恶化,在蓝西与东方延绪谈话后的第二天,“自然选择”号上发生了一起恶『
』伤害事件,导航系统的一名中校开枪击伤了同住一个舱室的另一名军官。据受害者回忆,那名中校在半夜突然醒来,发现受害者也醒着,就指责他在偷听自己的梦话,争执之中
绪失控,于是就开了枪。蓝西立刻见到了被拘禁的那名中校。
“你怕他听到的是什么梦话?”蓝西问。
“这么说他真的听到了?”袭击者一脸恐惧地问。
蓝西摇摇
,“他说你当时根本没有说梦话。”
“就算说了又怎么样?你们怎么能把梦话当真?我心里不是那么想的!我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梦话下地狱!”
蓝西最终也没有问出袭击者想象中的梦话的内容,于是就问他是否介意接受催眠治疗。没想到这竟使得袭击者的
绪再次失控,他突然跃起死死扼住蓝西的脖子,直到宪兵进来才把他们拉开。走出拘禁室后,一名听到刚才谈话的宪兵军官对蓝西说:“中校,不要再提什么催眠治疗,否则第二战勤部将成为全舰最痛恨的地方,你们都活不长的。”
蓝西只好与“企业”号战舰的心理学家斯科特上校联系,斯科特同时也是“企业”号上的随舰牧师(亚洲舰队的战舰上大都没有这个职位)。现在,“企业”号和原追击舰队的其他三艘战舰仍在二十万公里之外。
“你那儿怎么这么暗?”蓝西看着从“企业”号上传来的图像问。斯科特所在舱室的球形舱壁被调得只发出黯淡的黄光,同时舱壁上还映着外部的星空图像,斯科特仿佛置身于一个『迷』漫着昏暗雾霭的宇宙中,他的面孔隐藏在
影里,即使这样,蓝西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注视中迅速移开了。
“伊甸园正在暗下来,黑暗将吞噬一切。”斯科特用疲惫的声音说。
蓝西之所以找斯科特,是觉得他身为“企业”号的牧师,很可能有
在忏悔中向他吐『露』了实
,他也许能给自己一些提示,但听到这话,又看到上校
影中若隐若现的眼神,蓝西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于是,他把要问的话压下去,换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吃惊的问题:“第一个伊甸园发生过的事,都要在第二伊甸园里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