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便看到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黄脸婆，正站在窗户边儿，手上提了个不大的小皮桶。

“你是不是眼瞎了！没看见底下有吗！”

“对不起啊小伙子！不好意思！”

“你赶紧给我下来！”我指着她大喊。

过了几分钟，她从楼上跑下来，一脸愁容道歉道：“真是对不起，家里有个行动不便的老，我着急照顾老，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拿稳。”

“对不起就完事儿？”

“你倒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我问。

她支支吾吾，说了几个字我没听清。

但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她提出可以赔给我一百块钱，我瞪了了她两眼，强压怒气转身走了。

真他娘的晦气，这种比带血的内裤掉上还要晦气，我这身衣服还是在大商场买的名牌，花了一千多。

开车的时候我忍不住又闻了闻。

一味道难以接受，就像是臭蛋沾大酱抹在了身上一样。

我找了一家路边店随便买了身衣裳，然后去了新安东路附近的城中湖温泉澡堂，那个澡堂装修很好，本地称小天池。

等洗完我出来穿上裤子，这时突然进来七八个男的，都光着膀子，下半身绑着浴巾，好几个身上纹龙画虎的。

“唉？这不是小聪吗！！”

看到说话的，我楞了两秒。

是前几天在网吧碰到的那个叫方宇的黄毛。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大笑道：“哈哈！真巧，你也在这里，你不是说要跟我混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当时在网吧他给了我一个电话，我根本没记，因为还要去建材店取钢板，我笑着说：“方哥，我这两天没空，回咱们在联系吧。”

“唉！别忙走！正好碰到了！我给你介绍！”

“这是王哥，副帮主，这是秦哥，也是副帮主，这是.....”

“哥几个，这是我前几天认识的小兄弟，叫小聪。”

我忙道：“各位大哥们好，我叫项...项晓聪，我和方哥是几天前在网吧认识的，以后承蒙各位大哥关照。”

其中一名胳膊上纹了蛇缠剑的男的听后说：“好说好说，你也算运气好，咱们帮主还在桑拿房，待会让你见见帮主。”

“啊？马.....不是，咱帮主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问。

“今天早上，来蒸桑拿去去晦气，待会儿还有安排接风宴，要不说你小子运气好，像你这种新，平常想见帮主一面都难。”

“唉，别说话了，帮主出来了。”

我转一看。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剃了光，身上披着白浴袍，手上夹着半根雪茄，一边朝这里走，一边低看着手机，派十足。

此，正是许久不见的马大超。

所有立即躬身弯腰。

“帮主好！”

“恭迎帮主出狱！”

马大超还在看手机，都没抬，他一抖肩膀，浴袍滑落，身后立即有个帮忙接住了。

“除了高副帮主，都到齐了没有？”

“回帮主！到齐了，方宇还招了一个新，您过一下目。”

马大超视线这才离开手机，他抬扫了我一眼，简单恩了一声，又低下看起了手机。

下一秒，他瞬间又抬起了！

我弯腰道：“帮主好，我是新小聪。”

马大超脸上表十分彩。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开说道：“所有先出去，把门守好，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要放进来，你留下。”他指了指我。

其他面露疑惑，但并未多问。

黄毛方宇拍了拍我肩膀，又给了我个眼神，然后跟其他一道出去了。

此时，诺大的换衣间，只剩我们两个。

马大超回望了望，见门关上了，他立即跑过来说：“我靠，老大你搞毛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还改名叫什么小聪了？”

“老大你坐这里说，抽雪茄不？”

我光着膀子坐沙发上：“说来话长，算机缘巧合吧，我前段时间找捞你了，知不知道？”

他点：“我猜就是有打了招呼，让你担心了老大，我本来也没犯多大的事儿，就是不小心把打成了轻伤，我跟你说老大，我在里面结了好几个才，我找到了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只要有了钱，我们的帮会很快就能步高速发展期。”

“什么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

“赌。”

“开地下赌场，我在号子里和两个出千高手拜了把子，那两犯的事儿也不大，不久后就能出来，等他们出来后我们合伙开赌场，他们负责技术方面，我负责场地和安全方面的管理。”

“职业的蓝道？”

他点。

我想了想说：“可以做，是个挣钱生意，但你自己不要赌，包括你身边招的这些，也不要让他们赌，你们就抽流水。”

“放心老大，那些门道我都清楚，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我之前还以为你去别的地方了。”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在做什么，我就说在忙一些私事。

“前几天，我听那个黄毛说，有曾找过你，说给你的帮会投资一百万？这事儿真的假的？”

“真的，那带着现金过来的，说也不用签什么合同，只要我同意，那钱就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没答应？”

他皱眉道：“老大，那事儿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馅饼，也不可能正巧砸到我上，我猜拿钱的那是镇海帮找的，镇海的是想试探我，试探我有没有发展壮大的野心，我如果拿了钱，就证明我有那份心。”

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像黄毛说的那么简单，果然有猫腻，我反问他：“你如果不拿钱，对方说不定会更重视你。”

他仍旧皱眉道：“一山不容二虎，躲得过初一，避不过十五，我们帮会这段时间在做的事，包括帮内的员安排，还有我招的那些，看起来像是散兵游勇，这些其实都是我有意为之，我在尽力避免过早引起镇海注意。”

“你有没有想过，跟着诸暨混?”我问。

“没有，老大，我这宁当不做凤尾，我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我们现在规模还小，诸暨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为难我们，但将来等我们取代镇海后，有些利益冲突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我要找一个比诸暨更强大的靠山。”

“老大，那个就是你。”他认真看着我说。

我笑了，他这是变着花样拍我马，我算什么，他从一开始认我当老大，看重的就是我背后的那个。

这点我很清楚，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我问道：“你那张银行卡还在用吧。”

他点。

“我回给你转一百万，搞赌场必须要有启动资金，另外，这些跟着你的不能光靠忽悠，你拿一半出来先分了，要想让那些忠上加忠，就必须让他们见到真金白银。”

“好....好，老大你放心！这笔钱是你投资的，等以后我一定翻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