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戴着罩走进审讯室，搬了把椅子坐下。

抬眸的一瞬间，目光仿佛来自冰封的山巅，冷冽而无，让魏来不寒而栗。

沉默片刻，他冷声道：“是谁让你找顶罪？”

魏来哪里还敢和他硬气，连忙答道：“是余茂学，他出六千让我找，先给了我三千，钱还在我家床底下的箱子里。”

“你可别告诉我，他也是个掮客啊。”

“不是，是他买凶杀了，现在你们在查这个案子，他怕查到自己身上，所以找顶罪。”

常威此时方才敢确认，顶罪案就是浮尸案的后续。

“这个余茂学是什么？”

“是赌场的老板，北城这边三个最大的赌场都是他的。”

“死者是谁？”

“张旭东，是北城这一片，特别是天桥这边，最厉害的老大。”

“你说他买凶杀，杀凶手是谁？”

“这个余茂学没告诉我，但是我猜的到，肯定是李俊和李刚。”

常威被他绕的疼，耐着子道：“这两又是个什么来路。”

“他们是张旭东的手下，号打手。”

常威稍稍捋了捋里面的关系，不敢置信道：“你是说，余茂学买通张旭东的手下，让他们把自己老大杀了？”

魏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虽然他没说，但一定是李俊和李刚的，只有他们俩打的过张旭东。”

一旦找到这个顶罪的，公安机关肯定要审讯。

不了解杀犯罪的过程，供骗不过公安机关。

因为查案的是常威。

鼓楼幼虎，威名赫赫。

魏来是掮客，他必须要知道况，才能为余茂学找到合适的。

再加上他常年混迹在天桥，结识三教九流各路马，消息灵通，慢慢拼凑，猜出了事真相。

通过他的嘴，常威终于撕开了玉潭浮尸案笼罩的迷雾。

也揭开了天桥江湖下的黑幕。

死者张旭东，原名张有才，自小练习通背拳，解放前加青帮，拜在大佬张德全名下。

还未来得及飞黄腾达——解放了。

等于是49年加国军。

这家伙在清河农场关了七年，放出来后死不改，又把曾经的徒弟和属下召集起来继续为恶。

不过进修过一次，他学了不少知识。

对抗组织的事不能。

出风的事不能。

做要低调。

有钱的都怕别知道他有钱。

没钱的都怕别知道他没钱。

他决定做个有钱，然后把自己藏起来。

于是他隐藏在幕后，控着手下的先霸占京城最大的天桥市场。

因为这里江湖士多，反抗最为激烈，他又从沧州老家调来李俊和李刚两兄弟。

这两算是他同门师弟，一直在乡下习武，胳膊上的功夫比他更加出色，大概是穷怕了，为了钱，什么都肯。

有李俊和李刚的加，两带冲锋，张旭东很快在天桥站稳脚跟，靠着收保护费、包庇暗娼、控制小偷，赚的盆满钵满。

而且他为心狠手辣，只要有反抗，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丧命。

凶戾的手段，吓的江湖士和普通百姓无敢反抗。

负责杀的就是李俊和李刚兄弟俩。

江湖士不喜欢和官府往，再加上户籍制度不健全，基层做事敷衍了事，他又不显山露水，连续几次杀和重伤害的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

张旭东始终没有被打击。

手里有了钱，又缺乏娱乐项目，他就迷上了赌博。

北城最大的赌场是余茂学的。

张旭东在赌场里输了不少钱，还拿过高利贷。

但是他赌品很不好，欠账不还。

余茂学带着去讨要，不仅没要到钱，还被打断一条腿。

这气......余茂学忍了！

论实力，他不是张旭东的对手。

谁知道，张旭东不仅赖赌账，连手下的卖命钱也赖。

李俊和李刚在他的势力里算供奉，就是平时养着，遇到事时出手解决。

重伤害和杀是要另外给钱的。

第一次杀，说好的五千，张旭东只给了三千七。

第二次杀，说好的八千，给了六千。

第三次杀，说好的九千，给了六千五。

两兄弟多次讨要余款，无功而返。

渐渐就生了间隙。

两兄弟觉得张旭东欠钱不还，没有信用。

他们的钱都是拿命拼回来的，每一分都沾着血。

张旭东觉得两兄弟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没有我带你们出来，你们还在乡下饿肚子，能天天喝酒吃？

三观不同，不要强融。

于是两兄弟对张旭东的话开始阳奉违，张旭东也不惯着，从沧州老家又调来两个新手。

直到有一天，李俊回家告诉二弟，有了新买卖。

“大哥，张老大说话不算数，要想让咱兄弟做事，必须把欠款结了。”

“这次不是张老大的活。”

“那可以，但是钱要给的爽快。”

“这个主顾很爽快，杀一个给五万，答应先给三万。”

“五万？谁这么有钱？”

“余茂学。”

“嘶......他开赌场的，确实有钱啊......他要杀谁？”

“张老大。”

两商量了一夜，最后去见了余茂学。

“张旭东以前是你们老大，没问题吧？”

“我们认钱不认，给钱，我们就帮你做事，你找上我们，做不做都要给，少一毛钱，我们会宰了你。”

余茂学面色平静，爽快的拿出三万块预付款。

李俊李刚本就是张旭东团伙里的，对他常行程了如指掌，又是有心算无心。

两个新被偷袭打在后脑，外面看着没伤，其实脑子已经成了浆糊。

倒是张旭东有些难对付，余茂学出现时，两刚刚把张旭东的咽喉打碎，自己也倒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

“加钱，加钱呀！去你妈的！”

余茂学平静的看着张旭东咽气，爽快支付了尾款，并多给了一万。

两个沧州来的新因为无认识，又是李俊和李刚的同乡，他们不忍戮尸，直接丢到了玉潭湖里。

只有张旭东，为了不被认出，他们用土枪崩烂了张旭东的脸。

这些细节常威不知道，他听完魏来的讲述，只觉得江湖上的血雨腥风真是狗血。

“常威，这一次怕是要大动戈了啊！”李来福把审讯记录整理好，在他身边轻声感叹。

常威微微仰起，眼神如同清晨的湖面，平静无波，却藏着不见底的暗流。

“扫黑除恶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来福，我们黄种要和赌毒不共戴天。”

PS：七点半了，起床了家们，身边没还睡得这么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