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还是个老实本分的木匠，此前也从不接做棺材的活。据说是他们木匠之中也有做木匠的规矩。要么只做活的东西，要么就只做死的东西。

若是他们家死了，这个余木匠是宁肯自己花钱买棺材，也不会自己做。

可也就是十几年前，这位从不坏自己规矩的余木匠却例做了一回棺材。

只是……

这次做棺材却是为他的儿做的。

据说是有士族大家的贵公子玷污杀死了他儿。而余木匠所居的那几条街那些卖棺材的，因为畏惧又或是单纯讨好这士族公子，便不愿意把棺材卖给他。

可怜余木匠寒冬腊月天里，含着泪为自己儿做了棺材，又冷冷清清一捧黄纸送走了儿。

而这在之后不久。余木匠想要去给儿报仇。

可奈何和士族差距太大了。

以至于，他只是用钉棺的棺钉杀死了那五位不肯卖给他棺材的，然后讨到的鬼市。

自此以后，余木匠就只做死的木匠活了。并且每年都念叨着要给自己儿报仇……

独脚商说到这里笑笑道：“这余木匠想要找士族去报仇……我看有生之年斗未必能报啊！”

言语中并无多少同，似乎只是当个乐子在说。

在这里的许多大概都是这样的神。

李月白听完这个余木匠的过往，倒是对这个木匠产生了一丝兴趣。

想来想他对这位独脚商道：“行。有关这位木匠，你还知道什么？”

她看得出来，这让看似把话都说全了，但实际又只说了一半。

独脚商笑笑不多言语，又伸出一只手。

“怎么？一张银饼子还不够？”

李月白懂他的意思。

独脚商却继续道：“这位大，这打听消息嘛……”

李月白直接打断他冷言道：“那张银饼子也有至少五两。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够把你知道的消息都买来了。你要是非要嫌少，还有我再给……那你也得有命接才是？”

说着，她手里多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又道一句：“敢拿吗？”

都说财不外露。

尤其还是鬼市这种地方。

可不知为何，众透过面具后的那双秀美美眸中，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冷漠和幽水一般不见底的森然杀意。乃至于那位行脚商，和周围的一众都呆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杨淑缓缓开对着那位独脚商道：“独脚鬼！我带来的客，你都敢要钱，是不知道规矩了？”

“这……这……”

独脚商说着就要把先前李月白给的钱拿出来。

李月白却道：“给你了，你就守着。只是钱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不该收，以后多长长记。行了，把你说一半的话说完吧。”

独脚商这便哆哆嗦嗦道：“那木匠要求他办事……有一个规矩……对规矩！就是要带一个士族出身的公子的脑袋给他，他才能给你办事，若是尸体最好！”

他话罢，李月白便和杨淑一起离开了这里。

待到她们离开后，众才又长舒一气，并起了议论：

“杨大带来的那个是谁啊？玛德！比我在鬼市里见过的那些恶鬼一般的亡命徒还有可怕！”

“不过独脚鬼你是真胆子大！杨大带来的，你都敢多要钱？”

“一个银饼子你还嫌弃少？”

听到众这么说，独脚商又道：“诸位说的是！大家的意思我懂，这钱我还是和大分了吧。”

“去！去！去！我们可不敢收！谁知道收了后，会不会是催命钱！还有独脚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钱是那位大给你的，我们拿了，不是纯粹找死吗？”

众说着摆起了手。

……

在鬼市又走一条街后。

杨淑笑着对李月白道：“木姑娘身上还是戾气重了一些，这把他们给吓的。有时我也好奇，如木姑娘这样的柔弱子，怎么偏生这样一身戾气……”

李月白则是笑而不语。

从幽州至京城，她或是杀妖邪，或是杀，又或是面对那些十二神，已经无形养成了一杀气。再加上无形之中，有时候她臆想自己的症状出来，还得杀自己，自然而然就有了戾气……

这杀气和戾气一结合被她释放出来，一般还没几个会敢多看她一眼。

而她们说着，也来到了余木匠的庭院门前。

就见收净的庭院门前，却是摆卖了各式各样的棺材，而其中一些棺材内则传出了腐臭的味道。

很明显，里面躺着的都是死。

李月白用神念查看后发现，躺在这些棺材里的大多衣着华丽，且面容年轻。应该就是有求余木匠办事带来的士族公子的尸体。

她们正打量着四周时。

一道声音响起：“两位是要求我办事吗？是做上好的棺材，还是其他木匠活？”

接着，一个中年模样的走了出来。

月光下，他胡子拉碴很不修边幅，一身肤色黝黑，面容普通，看着就是个老实的本分。

只是他的腰间却赫然又挂着一个炼气士的丁铁牌子。

有关他牌子的来历，李月白倒是刚才听那独脚商说了。

说是这木匠为了给儿报仇，便去学了炼气……只是他年岁已大，本该没有什么建树，但却还是让他最终又弄了些名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