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逃荒的，透过坟包边上蜡烛的映照，柳如烟认了出来这些。

她喃喃自语道：“这不是……不就是上个月在书荣县学东才郡朱辞县梅雪山庄起义的那些外地吗？”

她这么一提，李月白有了印象。

这件事，她倒是听客栈的店小二说起过。

说上个月来了一帮外地，来此地游说本地起义反抗朝廷，并许诺事成一定会给诸多百姓封地。

只不过……和都是有差距的。这些说了半天，最后敢造反的还就是他们几。

结果自然就是失败了。

或者准确说，这些一开始就是带着私心起义的注定会失败。

在李月白看来，同是不自量力之，梅雪山庄的苏谨平行善，心里装着的都是百姓。他要起义，自然一呼百应。

而这帮起义一开始就是冲着封王拜侯来的，只是稍微给百姓嘴承诺一些大饼就想一呼百应……这不如说就是痴心妄想。

眼下，这帮在书荣县城中躲躲藏藏，落魄到坟地里找食儿吃。

李月白是一点都不同。

眼见棚子外那些外地，拿起坟包上的饺子只管往嘴里塞，和柳如烟一起的一个青年汉子开道：“这些家伙！吃死守岁的东西真是一点都不怕犯禁忌。”

“兄弟！这里面是有什么说法吗？”

“嘿嘿……这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我们书荣县便是乞丐，也不会在腊月三十来坟包上吃给死守岁的东西！”

汉子朴实一笑对着黄逵说道。

他们在观察这些外地。

外地显然也注意到了，堆起笑脸打算进到棚子里躲避风寒。

但看着棚子内来回踱步的白虎，以及李月白这些都带着刀剑面色不善，他们又绝了开的想法。只能受着冻转身离开棚子。

“哎！兄弟……你快来！这里有盘饺子是韭菜馅的！你快来！”

“真的？”

虽然在李月白这边碰了一辈子灰，但这些倒是能有自己办法自娱自乐起来。拿起坟包上的饺子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有道：“这书荣县的百姓太不识抬举！我都跟他们讲了，我有封王拜侯之相，起事成功就能给他们分地分粮食！他们竟然不相信我！真是一群愚民啊！”

“可不是吗？我们这可都是做将军的料！他们有些太不识抬举了！”另外一顿了顿，用脏手抓起一只饺子送到了嘴里笑道：“这饺子冷是冷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要是有个小娘陪着我们，再来几瓶酒就惬意了啊！”

他们肆无顾忌在坟地里走来走去，不时还将坟包上放着的蜡烛踢灭。

不知是否是错觉的关系，在其它蜡烛微弱火光的照下，那些坟包上的纸表微微有了变化，显得有些生气。

李月白察觉到了外面这微妙的变化，看着打瞌睡的段剑安笑着提醒道：“书生！既是守岁，就得一整晚不睡，不然来年如何图个平安？”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他察觉到了棚子内供桌上蜡烛颜色的变化，它们正由红色一点点转变成了幽蓝色。

连柳如烟他们供在角落里的蜡烛也变了颜色。

对此现象，柳如烟等倒是并不觉有多奇怪。

柳如烟妩媚一笑对着李月白一行解释道：“每年守岁。这蜡烛的火苗都会在亥时变颜色。等过了亥时后又会变回正常颜色。那时就可主动吹灭蜡烛了！”

“还有这么个说法？”

李月白盯着供桌上的蜡烛若有所思。

现在外面那些外地要怎么闹，她管不着。她只要守好他们自己的岁，保他们这一晚平安就够了。

在进亥时的同一时刻。

外面的坟地里，那才平息了不久的迎风又刮了起来。

李月白可以肯定，这些风不是坟地里本身有的邪物搞出的鬼！并且这些邪物像是在畏惧什么一样，纷纷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而坟包上，那些纸扎的纸则渐渐活了过来，抓起坟包上的饺子吃了起来。

说是吃 但饺子进纸糊的嘴后，很快就顺着空的脚底落了下来随处掉在地上。

有的纸则因为坟前的饺子被那几个外地给吃了，尤其是坟前的蜡烛还被对方给踢倒了，脸上的表变得狰狞恐怖！纷纷向着那些外地看了去！

“啊……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几个外地眼见这一幕，往后退缩几步，一个踉跄掉在了地上。

“怕什么！砍了这些纸糊的东西！”有反应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拔出腰间的刀向纸劈去！但刀砍在纸身上，只带起一连串的火花，却伤不得纸们反毫。

反倒是一众纸将这给轻松按到在了地上，从这身上硬生生抓起一块放到了嘴里。

怪的是那刀砍不的纸，掉到它们纸肚子里，却被上带着的血把纸身体给湿润泡烂，从它们纸肚子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有的纸更是半个身体都被血给泡烂，可即便只剩半个身体，它脸上依旧保持着愤怒的表，抓起那身上的放到了嘴里！

其他见此爬起来就要跑，却又撞上其他的纸被按到了地上，也纷纷步了先前那的后尘。

约莫一刻钟之后。

李月白等看到，那些外地就被纸们吃的只剩了一副骨架。

那些纸们则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

只不过由于纸被血浸烂了纸肚子，被它们吃到肚子里的也就撒了一地。

这个过程中。倒也不是没有纸向他们这边来过……只不过它们在看到棚子里冒着幽蓝光芒的守岁蜡烛后，它们便转身离去了。

更怪的是，外边风吹的凛冽，但怎么又都吹不进棚子里。

李月白知道，这应该是守岁蜡烛的缘故。果然，守好守岁蜡烛后，他们这一夜就是平安的。

又几刻钟过去后。

蜡烛的颜色由淡蓝色又转为了蓝色。

按照柳如烟的说法，这是死的守岁结束了。

“又是一岁啊……”

忽而，李月白听到似乎有在缓缓低语。

在四处看了一圈后，她才确定这个声音是放在供桌上和角落里的镜子里发出的。

两面镜子里分别伸了出来两只惨白的手，手掌摊开后，掌中心赫然有着一只长满尖牙的嘴！

她终于确定，刚刚在低语的是夜神！

也很显然，这低语只有作为夜神信徒的李月白才能听到。也只有她才能听懂夜神想要表达什么。

刚刚的一幕也只有她才能看到！

……

同一时刻，在书荣县城中诸多看不见的角落里，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镜子伸了出来，抓起放在镜子面前的饺子，咧开掌心的嘴吃了起来。

再连吃了几个饺子后，手缩了回去。但很快一团黑色的东西，类似触手一样的东西又从镜子里伸了出来，重复着手先前的动作。

在触手之后，分别有一只枯的手和一声略带戏谑的笑声响起……

若李月白目睹这一幕，定回认出他们。

他们分别代表，蛭神、老神和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