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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后会有期（上）

天气渐渐冷了。土地开始僵硬，家畜们也都喜欢蜷缩在圈里，任凭小仆怎么喊叫，都不肯挪窝。只有母们还算敬业，蹲在笼子里增产报国。

“蛋收好了没有？”沈娴站在众的后面，指挥大家把蛋都放在叶晓易“发明”的蛋箱上。这些蛋是要运送到五原郡各处的叶家连锁食肆去的，统一供应，统一销售，好形成品牌效应。

“娴姐姐，少爷他们……还在为先生难过？”小婢小心翼翼地收好蛋，望了眼叶晓易等六的住处，发现那里还是同往常一样寂静。

前些子，吕布带队，叶家倾府而出，去围剿云中郡最大的马贼。听熟识的家丁讲，那战况惨烈，马贼凶悍不说，数也占了上风。可六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尤其是聂辽，一个单挑数十个，虽被暗箭中了七八处，却还奋勇杀，将对手挨个劈在马下。

大获全胜，财宝搜刮了无数，对方的马也一匹没有放过。可依然没有高兴，甚至连刀剑上的血迹都懒得去擦拭。大家冷眼看着那些钱财库，再没有当年的兴奋跟得意。

老死后，如夜晚平静河水一般的消沉，就这样覆盖了叶府的每个。

从小虫鸣叫的夏天，六的心沉寂到秋，直至墓前的鲜花纷纷凋落，雁群也开始南飞。

生老病死的，岂止四季？

沈娴冲众做个噤声的手势。她看到聂辽正往这边来，如果小婢的话让他听到，恐怕他又要跳如雷了。昨就有个家丁忘记了此事，在他面前提到了老，结果，差点被聂辽给捏死。

“新鲜的蛋啊。”聂辽走到舍旁，随意捡了几个，丢到沈娴的怀中，“给我多加点葱花，煎个蛋饼。”

“……好……”沈娴收好蛋，想去厨房，结果走了两步，就被依然沉着脸的聂辽拉住。旁边的仆们见状忙推着装蛋箱的车离开，留两单独相处。

“聂少爷，婢要去做事了。”沈娴试图抽手，但腕子依然被聂辽抓得紧紧。

“去我房里。”聂辽把沈娴手中的蛋夺去，丢在地上，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吃煎蛋的事。

“……聂少爷……”沈娴咬住嘴唇，缓缓摇了摇，“叶少爷说过，我不可以答应你。”

“管他做什么？我让你走你就……”聂辽拽住沈娴要往自己的院子带，可回，却看到魏续一脸尴尬地站在“养殖中心”的院门。

“那个……我家少爷找您……”魏续看聂辽的表，忙往后一撤，“吕少爷他们也在，好像是您家的来了。”

“……煎蛋……”聂辽听到那话，就放开了沈娴，瞪了眼魏续后，就匆匆赶往众议院。

谢谢。

中默念那两个字，沈娴朝魏续一拜，魏续笑笑，跟随聂辽的脚步而去。

众议院里坐着四个陌生。他们坐在椅子上，很不习惯地扭动着，其中之一，还好奇地观察身旁茶几上画了加菲猫的瓷质花瓶。

“少爷。”他们见聂辽大踏步进来，就从怀中掏出书信。

“你们怎么来了？”聂辽见到这几个，也没来得及坐下，站在那里就看了遍家书。

“少爷。”四躬身施礼后，抬看着聂辽，不再说话。

“算了算了，都是我的兄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聂辽拦住要避开的吕布等，将书信丢给他们。

叶晓易接过一看，发现上面说聂辽的母亲生病，让他回去。

“……上次拜访她老家的时候，还康健着。”赵云半年前陪聂辽回马邑探亲，记得聂辽的娘身体很好。

“嘿，她怎么会不好？”聂辽拽过聂府家中的一，“我娘为什么骗我？”

“少、少爷……”那家看到同伴眼色本想撒谎，可被聂辽瞪住，就乖乖吐出了实话，“她老家十分想念你……她听说先生……那个……所以……叫小的们来接您回去。”

“混账东西。”聂辽一个大嘴将那个甩到旁边了。他烦躁地在地上走了两步，又从怀里掏出几串钱丢给那，“算了，也不怪你们。你们先下去，随便在九原转悠转悠，今天食肆里还有很好吃的东西。还有……把那个带走吧。本少爷替你们结账。丢啊，没见识，连十二国友好贱猫都不认识。”

聂辽指指画有加菲猫的瓷瓶，跟叶晓易道：“公帐，算我上好了。”

“谢谢少爷。”眼睛一直没离开花瓶的那个家欣喜若狂，上前抱住花瓶。叶晓易则公事公办地示意魏续在聂辽的账上扣去这个花瓶的钱。

“喂喂，我客气一下，你还真扣啊。”聂辽见魏续记账，心碎了无痕。

“嘿嘿，按照杀数目分赃，辽哥你比云哥挣得还多，怎么会心疼如此小钱。你也知道，我名下的陶瓷厂运转很艰难嘛。”叶晓易笑笑，将屋里的郁闷空气多少驱散了些。

“不提这个。”吕布见闲杂等都退下，便合上了屋门，郑重问聂辽道：“你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走？

甚至没有问是不是要走，吕布就确定聂辽会走。

叶晓易黯然，但也明白，老仙逝，聂辽等留在九原学习的藉便没有了。各有各的家族，各有各的道路，大家迟早是要分开的。

“老大，虽然我娘身体没有大碍，但她也是想念我，才出此下策。”聂辽顺手把那封家信给烧了。看着火苗跳动，他无奈地笑笑：“跟先生这几年，我学了不少东西。和几位兄弟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如果不是碰到大家，我不可能过上如此快意的子。”

“既然要走，就走得爽快些，嘛婆婆妈妈。”郭嘉在一旁嘴。可说完，眼眶又有些红。

“……既然辽哥去意已定。我想……”众再次沉默中，於夫罗说话了。他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话憋的还是惭愧。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质的圆形小牌放在了桌上，脱而出的话又有收回的趋势。

你也想走？

叶晓易不认识那金牌上的字，但她知道，最近有匈潜了九原附近，而於夫罗则偷偷地跟那些会面，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从兄弟的角度看，於夫罗的表现让每个都满意，但从历史的角度讲，她难免不相信於夫罗。所以，她有了八亲随后，一直让叶玄、叶武盯着於夫罗的动向，而据那两个回报，於夫罗这一年多来频频接触匈，似乎跟那些谋划什么。

主，请务必当心於夫罗。非我族类，他的心肠肯定不能像其他几位少爷那样。我们叶府现在如此声势，如果他联合族偷袭我叶府，那……

跛脚叶虎的话声犹在耳。叶晓易虽不认同他所言，但也觉得於夫罗可能筹备回匈的事宜，毕竟，匈左贤王之位是他的，他不可能跟自己和吕布等在九原厮混，过闲适生活。

“你家里安全了？”聂辽惊讶，很好奇地拿过於夫罗的金牌瞧，发现上面刻着图腾，似乎是匈部落的贵重之物。

“嗯。”於夫罗笑笑，见众不吭声，便道：“云哥，我听说你半月前也收到了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