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阳光有点刺眼,李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与刘勇并肩,坐上那辆黑色公务车。
自己虽被免职,可工作关系还在县里,刘勇依旧是他的领导。
领导既然要聊聊,这面子得给。
车缓缓驶
县委大院,稳稳停下。
两
一同走进电梯,因为是上班时间,每到一层都有县委的同志进出。
电梯门缓缓打开,县委的职工们看到刘勇,脸上瞬间堆满了热
的笑容,高声说道,“刘书记,您回来啦!”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刘勇身旁的李霖时,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主动且礼貌地点
问候,“李县长你好……”
那语气里的疑惑呼之欲出,仿佛每个
心里都在暗自琢磨,李霖不是被免职了吗?怎么还跟刘书记在一起?难道是要重新被启用了?
李霖自然察觉到了这些异样的目光,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
的微笑,淡淡地回应着。
这种被
关注、猜测的场景,他经历太多次了,早已习以为常。
在他看来,这些
的看法对自己今后的路根本产生不了丝毫影响,他甚至在心里暗自调侃,将他们戏称为 “没有瓜葛的路
甲”。
也正是在一次次这样的境遇中不断磨砺,他才逐渐拥有了一副刀枪不
、无比强大的内心,外界的纷纷扰扰很难再轻易动摇他。
一到刘勇办公室,秘书眼疾手快,立刻殷勤地给李霖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李霖微微点
,轻声道了句谢,脸上神色平静如水,既没有因被殷勤对待而显露出丝毫倨傲,也没有因当下处境而表现出半分谦卑。
刘勇朝秘书摆了摆手,示意 “没事了”,秘书心领神会,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就只剩下刘勇和李霖两
。
刘勇在李霖身旁的沙发上缓缓坐下,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笑呵呵地问道,“小霖啊,现在事
都已经真相大白了,所有
都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市委钱书记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恢复你副县长的职务呀?”
话还没等李霖回答,他又往前凑了凑,满脸急切地继续说道,“你看,现在老马进去了,县政府群龙无首,
成一锅粥,县里的很多工作还得指望你抓起来好好
呢。”
李霖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刘勇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试探他,钱凌云下一步会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是继续留在县里,还是回市里某个单位任职。
钱凌云虽当面告诉过李霖,有意让他出任县长一职,但现在还没有下文件,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
。
所以,对于市委对自己工作的安排,他现在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李霖笑了笑,神色坦然地对刘勇说道,“刘书记,我正想向您请教一下呢,现在彭宇涛和马清源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县里是不是该向市里打个报告,尽快给我平反?你看看钱书记忙的…… 我见是见到他了,但是关于我的事,他可是一句没顾得上跟我说呢。还得劳烦刘书记尽快向钱书记提提我的事,你知道我这
也闲不住,这段时间可把我清闲坏了。”
这一番话,巧妙地把疑问又踢回给了刘勇,让他更加摸不着
脑,脸上的疑惑愈发浓重。
刘勇听着李霖的话,眉
不自觉地渐渐皱了起来,暗自思忖,这不可能啊,李霖可是钱凌云在平阳最器重的
,怎么会拖着他的事绝
不提呢?
很快,他心里便有了自己的猜测。
要么李霖说的是实话,那就证明钱凌云现在没那么重视李霖了。
要么李霖有所隐瞒,钱凌云不仅给他安排了新的岗位,而且是相当重要的岗位,所以李霖不敢随意透露。
刘勇抬眼,紧紧盯着李霖一脸淡然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后者的可能
比较大。
刘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他不动声色,依旧憨憨地嘿嘿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好奇,然后继续试探道,“小霖啊,你的事我早跟钱书记提过了,但是钱书记说对你另有安排,让我不要着急…… 到底什么安排,他却没有跟我明说…… 难道,他真的没有对你透露什么?”
他是跟钱凌云提过,不过也就是随
那么一说,钱凌云当时就让他等消息,其他什么也没再多说。
钱凌云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毕竟对李霖的安排,涉及县政府班子的整体调整,他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才不断试探,一心想从李霖
中得到一点蛛丝马迹。
李霖依旧一脸平静,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没有啊…… 他什么也没跟我说…… 我说刘书记,我是你的兵,市委对我有什么安排,您是不是上上心,去找钱书记好好汇报一下?”
李霖心里清楚,没有形成定案的事,打死也不能透露,免得事
还没成,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后胎死腹中。
尤其是关于自己的
事安排,万一提早透露出去,招来竞争对手的强力反制,到时候事
办不成,丢
还是小事,威望一旦受到打压,以后想要出
可就难了。
李霖不禁想起以前县里有位同志,马上要从镇长位置调县直行政单位当局长,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次喝酒喝大了,就跟同事吹嘘起来,说什么 “我对县里是有功劳的,让我去一般单位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我想去哪个单位当领导,县里也得考虑一下我个
的想法……”
结果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县领导耳朵里。
县领导听说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小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对组织部长冷冷地说道,“
事安排,县里还得听他安排喽?
气这么大,那就把他先放一边冷冷再说……”
就这么一句话,那位镇长愣是在镇长位置上
到快退休,后来才调去一事业单位当了一把手。
本来他可是有机会去行政单位当局长,前途一片光明,就因为自己喝多了一句大话,亲手把大好前程给毁了。
所以在体制内说话一定要谨慎,尤其当着领导的面,哪个领导都不喜欢太张扬的
。
李霖现在要是告诉刘勇说,哦,钱书记让我当县长。
虽然这是事实,但刘勇肯定面子挂不住。
你想,他这个县委书记都还不知道呢,市委也没跟他通气,李霖就知道自己要当县长了,他这个县委书记这么没存在感,能不憋屈吗?
换个脾气糙一点的,说不定直接就杀到市委找市委书记对质去了,大不了这个县委书记不当了,你给我派县长凭什么不跟我这个县委一把手商量一下?
至少要让我先知道这个消息,有个心理准备吧?
虽然刘勇做不出那种冲动的事,但要是从李霖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肯定也会不是滋味。
见钱书记真的什么都没有向李霖透露,刘勇这才笑着说道,“行了,钱书记肯定想着你呢,安排你是早晚的事,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回去看看家里
,先休息两天,有好消息,我及时通知你。
对了,你那个司机还继续为你服务,你有吃喝招待上的需求,我会跟县政府王松林
待一声,还和以前一样,你只管安排就行。”
也就是说,李霖继续享受副县长待遇,这是刘勇特批的。
李霖虽没这方面的需求,但还是感谢道,“谢谢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