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扑面而来，像是藏着隐形的刀子，割得塞斯蒂安脸上生疼。

他伸出冰冷的手搓了搓僵硬的脸，等到手与脸都变得通红后，他抬起看向了天空。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穹，失却了春正午之蔚蓝，夏傍晚之火红，像是浸水中的白纸，不朦胧，也不通透，只给一种湿生涩的感觉，像极了食物发霉后的灰白斑点，让感到恶心。

而现在，一阵阵的冷风在半空中呼啸而过，空气中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快要结冰的程度。

现在是傍晚，还不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塞斯蒂安隐隐感觉在今晚有可能会下一场雪。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影响舰队接下来的航行，因为在昨天晚上提速航行后，路程便大幅缩短，而在今晚他们就能抵达布鲁洛港，如今仅剩下一个上半夜的路程。

想到这里，他不自禁的松了气。

“过了今晚，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这时，时刻伴随着塞斯蒂安左右的副官突然说道。

他抱着双臂，脸色格外凝重，丝毫没有与“新年”相关的欢欣喜悦。

塞斯蒂安也同样如此，听到这句话后，他只是淡淡的说：

“是啊，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今天晚上本该很热闹的。”

副官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跟着说道：“长官，如果说后面的没有遭遇意外况倒没什么，可万一真的出现了意外况，那我们回去后恐怕会遭到问责。”

此话一出，塞斯蒂安脸皮微微一抽，他冷着脸说：

“马克，收起你那多余的担心行吗。”

“这一路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如果说你觉得当时我们离开是不妥当的，那么你当时就应该说出来。”

“现在你说这话有什么用？马上都要抵达港了。”

“我们要做的是在回到港后，立刻将信息传递给陆上部队，整个西线地区、不，是全国都要立刻进紧急状态！”

副官被这话给一下噎住，他张着嘴，想了想后说道：

“是，长官。”

塞斯蒂安脸色稍缓，接着又说道：

“后面的舰队虽然会晚点抵达港，但也不会太久，他们应该会在明天清晨之前抵达。”

“在那之前，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接应就好。”

“那些军舰都要驶内湾，绝不能被焱国给击毁。”

“如果说焱国接下来对港进行强攻，那我们一定能让他们遭受重创！岸上的军队会让他们尝尝失败的滋味！”

“是长官！”副官答应一声，却在说完后微微扭看向了后方。

昏暗的海上白翻涌，寒风呼啸而过，发出了剃刀一般令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将衣领竖了起来。

——

“脱下外套吧，古斯塔夫，没有敢偷你衣服上的勋章，哈哈哈哈。”

皇堡宴会厅内，乐队正在奏响热烈的欢歌，数座壁炉中燃起熊熊火光，偌大的宴会厅温暖到甚至有些炎热。

古斯塔夫手拿着酒杯，已是喝得满面红光，汗珠顺着脸不住落下，将衣领甚至都给浸湿，而在听到身旁的调侃后，古斯塔夫这才放下酒杯，伸手将衣领下的纽扣给解了开来，却依然没有将外套给脱下。

在今天下午的授勋仪式上，这件军服上多了一枚帝国十二年荣誉勋章，它也是这件军服上挂着的四枚勋章中最有价值的一枚，不同于其他勋章，这枚刚获得的勋章中镶嵌着一枚致小巧的宝石，它光熠熠，在光下甚至能折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并且这枚宝石还格外坚硬，象征着今德尔塔联邦永垂不朽。

在冯帕伦亲手将这枚勋章表在军服上时，古斯塔夫就已决定要穿着这件衣服，在庆典结束后光荣的穿回西岸舰队中。

而今晚是跨年之夜，那么他理应穿着军服，戴着勋章度过。

悠扬的乐曲声在大厅回，觥筹纠错中，宴会厅内满是欢声笑语，参与宴会的所有军官们都在此刻放下了身上的担子，他们沉浸在这欢愉中，毫无保留地表露着兴奋与喜悦。

古斯塔夫端起酒杯刚一饮而尽，肩膀却突然被拍了下。

他扭过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沃尔夫冈。

“好了，古斯塔夫，别喝醉了。”

“快八点钟了，宴会马上就要结束，我们还需要去圣马琳广场去聆听圣钟奏响，迎接新年的到来呢。”沃尔夫冈笑着说道。

被沃尔夫冈这一提醒，古斯塔夫这才想起今晚的重戏，他当即笑着放下了杯子，朝着沃尔夫冈躬身作揖道：

“多谢您的提醒，沃尔夫冈元帅。”

“哈哈。”看着古斯塔夫明显有些醉了的模样，沃尔夫冈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很快，在八点钟之后，皇堡的宴会在笑声中结束。

离开皇堡的军官们乘上了战车，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拉车的这些马匹们甚至都穿戴了一身鲜红色绣着图腾的服饰，脚下则绑着铃铛，行走起来时会发出一阵阵悦耳铃声。

而现在，由十二匹战马拉着的战车上，穿上新年服饰的冯帕伦正高居其中，这辆战车是特殊制造的，离地足有四米高，车体全黑，由铁打造而成，外观凶悍，架车的士兵也是挑细选而出，他们高大威猛，近两米高，光是靠近就让心生畏惧。

在这辆车的后面，则是正常大小的战车，能站在上面的皆是联邦高级将领，而在车队两侧，则跟随着帝国骑士们，他们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盔甲，手中拿着传统的长枪，个个高大威猛，散发着迫的气息。

这支车队并不显得奢华，而是显得坚硬，锋利，就像是车上那凸起的硕大尖刺一般，里里外外无不展示着“武力”两个字。

在通往圣马琳广场的路上早已经聚满了民众，他们兴奋的跟随在车队后面，激澎湃的呐喊着。

站在车之后那辆战车上的古斯塔夫紧紧抓着护栏，他本就有些醉意，此刻经室外的寒风一吹，脑海中渐渐传来一眩晕感。

但很快，周围中传来的狂欢声，逐渐让古斯塔夫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他挥舞着手臂，醉醺醺的朝着民众们欢呼了起来：

“我们帝国将要进新一年啦！！”

他满脸通红，放纵的开怀大笑，手臂猛烈的挥动着，嘴中发出越来越放纵的喊声：

“前进吧！”

“前进吧！”

古斯塔夫的这副模样被群众们看在眼里，尽管他似乎有些醉醺醺得，但在这个欢庆的新年前夕，不就该这样吗？

民众们受到了感染，他们追着车队一边奔跑，一边满面笑容的挥动手臂发出呐喊：

“前进吧！”

“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