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来接你回付府的马车就该到了。”

“明？”月娘有些措手不及，错愕地重复这这两个字，明天就要走了吗？这么快。

眼泪顷刻间再度涌出，月娘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着：“我不要！”

“月娘，你听姥姥说”姥姥想将月娘抱进怀中，却被月娘给挣脱开了。

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么做确实是残忍。

但凡她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将月娘送回那两个的身边的。当年她是花费了多大的劲才将月娘从那的魔爪中救出。

只不过，终究是她的父母，已经拖了这么些年，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我不要听！”

为什么这么快？从她知道到要离去，总共才不到三的光景，那两就这般狠心吗？

“姥姥，你是不是不要月娘了？我不要同姥姥分开，什么父母，我未曾见过一面，我不要同他们一起住。”

“他们将我丢在这小渔村这么多年，现在我喜欢这里了，他们却要将我带回他们身边，他们好自私啊，我讨厌自私的，才不要同他们一起住。”

她走了，姥姥该怎么办？姥姥是肯定不会离开这里的，她曾对她说过，这里就是重新孕育她的地方，她的根就在这，有生之年，她是不会离去的。

那时，她还嘲笑姥姥目光短浅，都不想去经一番外面的世界，现在，她终于要出去了，可却只是她孤身一。

她走了，姥姥该怎么办？

姥姥眸色有些黯淡，孩子终归还是更需要父母的关的，也许，当年的一意孤行就是一场错误。

姥姥摸着月娘的愧疚道：“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月娘一把抹去眼泪，道：“不苦，和姥姥在一起月娘最快乐了。月娘只是害怕，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姥姥了，我害怕再也回不来了。”

姥姥，是她最不愿伤害的。

“傻孩子，姥姥不会丢下你的。”

姥姥，真的不可以不去吗？

这句话，月娘没有说出，因为结果便摆在那，并不会就此改变什么。

这一夜，她睡不着，同样让她牵挂的还有阿柯。她走了，就没同他玩了。

月娘自袖中拿出那一块鹅卵石，对着烛光闭起一只眼睛，细细打量着里边的小鹿。

只不过，不知道它是否快乐，被束缚在这小小的鹅卵石中，没有自由……

姥姥第二天早早地便来到了月娘的房中，给她换上了一身淡黄色的绣花裙，发也不再是平常的包子。

细细挽起几缕发用一枚水蓝色镶嵌着宝石的簪子别住，披散着的发垂落至腰间。

姥姥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就像是要送走即将出嫁的儿般，不禁感慨道：“发都这么长了啊。”

未施黛，只是用腮红在眉心处一点。

姥姥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外孙，笑道：“要是没有这些麻子，我家月娘还真是倾国倾城呢。”

听得这话，月娘心中难免有些动容。只见镜中子面颊微红，两眼如波，掌大的小脸白皙地莹莹如水。

麻子似乎在此刻也褪去了颜色，并阻碍不住这份美丽。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美的。

月娘有些征愣。

姥姥替月娘理了理有些皱褶的裙摆，道：“到了府中，你切不可像之前那般由着自己的子胡来。”

“若是他们待你不好，叫姥姥知道，姥姥便来接你，好吗？”

月娘不敢看姥姥，害怕一不小心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只是盯着自己的鼻尖道：“好！”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吩咐的。

若是他们仍未尽释前嫌，那她将月娘教得再如何懂事都是无济于事的。

若是他们想通了，那么所有规矩他们自然会自己教给月娘。

她给了月娘一个自由自在的童年，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已在外等了许久了，你便出去吧，姥姥有些累了，便不随你一同出去了。”姥姥朝门指了指，示意月娘出去。

“好，姥姥照顾好自己。”

月娘很乖，乖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让自己这么乖。

看着月娘瘦小的背影，姥姥心中空落落的。

如今，又只剩她孤身一了。

外是十几辆马车的阵仗，周围皆是闻风而来看热闹的街坊邻里。月娘打量着四周，却始终找不到她想见到的那个身影。

“大小姐总算出来了，快随我上马车吧。路上因为雨已经耽误了一些时了，若是再迟些回去，恐怕老爷夫该怪罪了。”

来是一位端庄的老，她面色极是和蔼可亲，没有给月娘带来陌生的感觉。

月娘略带祈求地看着她：“再等一会儿好吗？”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尽管说出来，老身派去拿就好了。”

见月娘的目光一直朝着群中撇去，王姑姑如何能不明白她这是在找？也不再多说什么。

月娘找了许久，仍是没寻到他，也不再执着，便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月娘！”一声着急的唿唤从身后传来。在王姑姑的搀扶下一只脚已经踏上马车的月娘连忙甩开王姑姑的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