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回到翠居阁心一直难平，进来服侍的丫鬟无一不是被骂走了，更有胆子小些的，经不住几句骂，便抹着眼泪离开的。

以前她为了姚玲，受了顾以澂的脸色也就罢了，没想到一个刚嫁进府里，未经事的丫也和她玩起了心思，如果她连木笙歌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她岂不是很可笑。

但今，她确实是最难堪的那个，想到这里，姚氏心火难消，拿起旁边的茶杯重重的往面前一摔。

“砰”的一声，茶杯碎了一地，茶水也溅洒在地。这一幕，恰恰被站在门外的蓉淳给听见了，脑袋一懵，整个都被吓住了。方才她过来的时候，看到翠居阁的丫鬟一个个守在外面，要么红肿着眼，要么也脸色不好看，似乎没敢进来。

她忙回了回神，慌忙摘下那对珍珠耳环，藏于袖中，忍着痛一步一步走进了屋，走到姚氏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状哭道:“二夫，婢过来向您认错的，求您责罚。”

果不其然，正如笙歌所说的，姚氏此刻正在气上，见到蓉淳来，脸色瞬间沉，眸里竟是冷漠。

她皱着眉，冷哼道:“认错？哼哼，你还知道回来认错，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今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还有什么脸回来，你给我滚，快滚！”

蓉淳一听，脸色都变白了，满眼惊恐，身子直打着哆嗦，二夫这话的意思，是要赶她走吗？

她跪走到姚氏的跟前，拉着她的裙角哭泣道:“二夫，婢错了，婢下次再也不犯这糊涂事了，求您饶恕婢吧。”

姚氏气得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抬脚甩开她的手，牙狠狠的说道:“下次，你还指望有下次？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让我只管放心，我放得下心吗？今不仅没有抓到木笙歌的错处，还被她反咬一，在老爷面前落了难看，也让我颜面尽失。你说说，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今的事，虽然她把错推给这丫，但老爷是什么，他会不会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这些，她不能不担心。说来说去，都怪这个死丫，真是什么事都办不好。

蓉淳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可她哪里知道事会变成这样。她行事都很小心，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她脸上挂满泪水:“今的事，婢不知少夫是怎么知道的，二夫你要相信婢，婢真是不知。”

姚氏眸光一敛，冷冷的瞧着跪在地上身子哆嗦的蓉淳，心里暗骂道:愚蠢的贱婢，还以为能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一件小事都办不好，她还指望着她有什么用，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只会给她带来麻烦。但转念一想，蓉淳毕竟跟了她多年，比起其他的丫鬟，她知道的要远多得多，这些，姚氏不能不顾及。

蓉淳眼见二夫不说话，心里更害怕了，万一二夫因为今的事，真打定主意赶她走，那可如何是好。

她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二夫，今的事，是婢不好，是婢没有把事办好，才让二夫在众面前丢了颜面，可婢对您的忠心是月可鉴的。当初二夫将婢从一个下等的丫鬟提拔到府里的一等大丫鬟，还将婢留在您身边，婢一直记在心里，时时感恩你当初的知遇之恩，自然是一心向着您，求您莫要因为婢一时的疏忽就厌弃婢，赶婢走，看在婢平里尽心尽力的伺候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宽恕蓉淳这一次吧。况且翠居阁又有哪个能比得上婢对二夫的一片赤诚之心，万一婢不在您身边伺候，旁要是伺候的有不周到的地方，叫婢走了，心里也着实会不安心的。二夫，你莫要赶婢走，婢以后再也不犯这糊涂之事，以后定会加倍小心的行事。”

姚氏眼下虽在气上，但蓉淳的这一席话，她也并非完全没听进去。这丫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也不是白跟的。她平里的喜好，需要注意的地方，蓉淳是十分了解的。要换成别，未必就比她做的好，说不定真如她所言，伺候的不周到。除此之外，她要是此时就把蓉淳赶走，难免会被别说成是心狠之，眼下，她需要拉拢心，若是因为此事失了心，只怕全府上下，便没有真心替她做事的。

至于蓉淳，暂时还得继续为她所用。而且当时自己把错推给她的时候，这丫坑都没坑一声，将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没有将她供出来。光凭这一点，还没到要将她赶走的地步。

姚氏慢慢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也跟着降了下来:“今的事，你也看到了，大夫罚是罚了你，但为表明我与这件事毫无关系，有些时候，样子还是要做给别看的。”

蓉淳听到这里，却也是听明白过来，大夫那边罚了不算，为了撇清关系，二夫在这件事上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的。她吸了一凉气，擦了擦泪，言语似平静了几分:“婢明白，一切都听二夫的，二夫怎么说，婢就怎么做。”

她左右不过是一个婢，主子的话，她是不敢违背的。所以主子让她做什么，她也不能说个不字。不过总比二夫把她赶走要好。

姚氏指着外面的院子，声音淡淡道:“既然打也打了，那你就在院子里跪上，半免得让说我心狠。”姚氏心想，就算跪上半，也不足消解她心里的气，区区半，就算便宜这丫了。

“多谢二夫的宽恕，婢这就到院子里跪着。”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已是心寒，才刚挨了三十大板，她是强拖着身子过来的，如今二夫还要罚她跪半，说了这么多，一句关心伤势的话都没有，她是为谁才这样的，这般冷漠的态度，叫如何不失望。

今之事，她才彻底看清，对于二夫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弃之的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