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中赏茉莉最好的地方便是芳茉亭，最雅的路径，自然是走水路。

果然，不出顾攸宁所料，李允弄了艘船，飘呀飘的，就飘了过来。

听着众夫们远远地笑闹声，顾攸宁不悦，皱眉道了句‘聒噪’，身后的丫鬟便生生闭了嘴。

顾攸宁闭眼，静静地听着动静。

前的茉莉环亭而种，墨绿的叶子亮得仿佛要滴下油来。

顾攸宁所处的地略比茉莉田低，亭中若不仔细看，也察觉不到顾攸宁等的存在。

偏偏顾攸宁耳力比一般强上许多，又处在风向下端，几位夫的话便听得一清二楚。

大抵是些无聊的话，顾攸宁此刻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夫，不好了夫。”是朱莲的声音。

顾攸宁扯起唇角，好戏开演了。

“放肆，吓着了众夫我治你的罪。”李允道。

“可是...夫...”丫鬟欲言又止，猜得着她一定是看了看李允身边的‘外’。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些都是我的好友，不是外。”

“大姑娘她......大姑娘她......”丫鬟纠结了好久，半晌吐出一句话，“她在水涧崖中与......与......”

“与什么！”李允的语气都锐利了起来。

“夫，您自去看看便知。”丫鬟叹了气，极为羞耻。

可此刻，一阵琴声响起。

李允觉得有些不对，打发一个过去看看是谁在弹琴，便管不了那么多，冷声道：“带我过去。”

“是夫。”

后面的夫们换了眼色，觉得这热闹可以凑得，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李允脸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顾攸宁，我倒要看看，这次，你到底要往哪里逃！

李允一行走到了不远处的水涧崖。

还没进去，就听见了子的娇喘声。

众夫顿时红脸掩面，心中却是恨不得马上飞进去瞧瞧的。

李允心更是开心。

而此刻，方才的琴音前奏已毕，一展开歌喉，不是顾攸宁又是谁！

李允心间顿时升起一寒气，若是顾攸宁在这外面，里面的......又会是谁！

只听得顾攸宁悠悠唱道：“三尺青天之上，亦有仙乎，亦有眼乎？逃不掉，是宿命；躲不开，是劫难；忘不了，是罪孽，受不住，是审判......”

听到这段话，李允的心尖都快要颤抖起来，琴声，戛然而止。

顾攸宁被打断，站起身，仿佛才看见李允，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李允的心尖，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娘。”顾攸宁盈盈一拜，抬看着她，似笑非笑，李允心间一凉，里面的，该不会，该不会是......

“李夫，我们不进去看看？”赵将军的发妻唯恐天下不。

后面的夫也是一脸看戏的样子。

这场景，大家都是内院中磨砺出来的，已经很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文官的妻独宠多年，最看不惯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冷笑道：“怎么？里面的换了主儿，就不舍得了？”

在这里的，身份地位都不差，谁也不会怕谁。

李允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不必了，家丑不可外扬，让黄莺处理便好。”

顾攸宁故作惊讶，“这怎么听上去像是二妹妹的声音？还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不等李允做出反应，就走了进去。

一同进去的，还有与李允一同来的夫们。

完了，全完了。李允腿有些发软，后面的丫鬟忙扶住了她。

李允慢慢走了进去，盯着地上两个，只感到心肝寸断，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震落了她的心。

地上衣不蔽体的，不是她最宠的儿，又是谁！

她的儿，她唯一的儿，竟然就毁在了这样一个腌臜的手中！

李允捏紧了双拳，顾攸宁，这都是拜你所赐，你总要给我还回来！

“将姑娘带下去，彻查此事，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听了这话，顾攸宁脸上的不屑很是明显，还想栽赃给自己？

“二妹妹身上这青青紫紫的，莫不是被这野地里的蚊虫给咬了？”

‘噗呲’，有夫竟被这话逗的笑了出来。

“你先下去，姑娘家的，好的不学。”李允是一刻也不想再看见顾攸宁。

“是，娘。”顾攸宁行了礼，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顾攸容此刻依旧神志不清，被丫鬟从近处取来的被单包裹住后，依旧在不安分地扭动。

李允捂额，“地上的另一个，就地打死。”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作为当家主母，她，一定要挺住。

后面几位夫见无热闹可看了，也走了出去，跟上了李允。

顾攸容的名声算是全毁了，李允知道，这种八卦，不出三，必定满城皆知。

她的脸，这会儿是丢大了！

清辉院，李允私下找来大夫，解了顾攸容的药。

并且威胁一等，不许向提起有关这件事的半个字。

顾攸容缓缓张开眼，一脸迷茫，“娘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李允不说话，只顾着流泪。

“娘亲，您怎么......”全身的酸痛从顾攸宁的四肢传了出来，顾攸容心中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坐起身，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

难道被......是她自己？她的身子给了那个腌臜无比的市井混混？

想到这一点，顾攸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娘亲...是不是...是不是...”大颗的眼泪从顾攸容眼中滴落。

“我命苦的儿啊！”李允抱着顾攸容，痛哭出声。

顾攸容红了眼，捏紧了拳，顾攸宁，我既已毁，也一定要拖你下水！

“娘。”顾攸容的绪稳定了下来，“这件事万不可向爹诉苦。”

现在顾相一定偏袒于顾攸宁，要是朝顾相诉苦，换来的一定是冷漠。

顾攸容看得很清楚，“要是真想对付顾攸宁，我们不必使招，直接摆出你当家主母的架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