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意识已经不能用混沌形容了。早上还好，下午的时候莫语趴在桌上，整个恍恍惚惚，看到的东西都蒙上一层白雾，耳边嗡嗡作响，周遭声震如闷雷。

身体像被捆上千斤铁石坠海底，灵魂却不断攀升，如要升天。

放学时路央旗在走廊靠着栏杆等了一会儿，教室里的走得七七八八，他见莫语趴着桌子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动静，凛着张脸走进去。

“怎么回事？又饿了？”他神有点凝重，眼神中夹带着些许困惑。

莫语点点，有气无力想站起来，又重重倒了回去。

路央旗伸手拉住她，稍一用力把她搀扶起来，手伸过去时，莫语莫名闻到一阵异香，像是天然从他皮肤由内而外散发，她不由得多盯了两秒。

路央旗没有察觉莫语异样的反应，边扶着她走边问：“怎么个饿法？”

莫语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丝异样，气若游丝地回答：“就那种……像被掏空一样……没有力气……”

“看不清东西……耳鸣……”

“昏眼花……站不稳……”说完，她就真的腿一软，扯着路央旗的手就往下倒，路央旗眼疾手快把她接住，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扶着她肩膀慢慢让她半坐在地。

莫语和路央旗的举动引起教室其他同学的注意，纷纷往他们那边看。

路央旗看莫语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本想伸手探她额的温度，手才伸过去，昨天一瞬涌现的欲望再次充满莫语的胸腔，与此同时，莫语闻到从他手上散发的阵阵异香，盯着那骨节分明的手一下失控，张嘴咬了下去！

“嘶——”莫语咬住路央旗的手，他一阵吃痛，倒抽一冷气想把手抽出，莫语又是一下冲动，嘴一用力加了这个动作。

旁边的见状惊呼起来，都凑过来看他们，莫语却顾不上场合问题，死死咬住他的手不放。

一丝甜香的血腥滑舌尖，万分熟悉的味道。身体的饥饿感和无力感竟然迅速消退，莫语一阵战栗，忍不住往血的源舔舐，想要摄取更多。

她柔软微热的舌尖从他皮肤上灵巧划过，路央旗的手不自觉微颤一下，一看莫语的睁着大眼茫然又渴望的眼神，心下冷了几分。

寒光从他幽的眼眸一闪而过，随即云布满他的脸。莫语内心是害怕且焦急的，无奈身体怎么也不受控制，并察觉她嘴上的力道又要加了。

路央旗已经从莫语的反应中知晓她最近的异样事出何因，看到她一脸明明渴求又害怕自己生气，小心翼翼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可怜模样，他心中一软，竟然忍了下来，任凭她咬着自己。

等到伤即将成柱涌出血流时，他担心过多的血给她带来的副作用更大，终于托着她的背放在他腿上，空出另一只手钳着她的两腮把她的嘴捏开，把血迹斑斑的手抽了出来。

“够了。”他低声开。

莫语猛打一个激灵，从满身欲望得到满足的愉悦中抽离。

她……

这种感觉……

她瑟瑟发抖地看向他，手掌鲜红的牙印触目惊心。莫语的声音也止不住颤抖：“我是不是……变吸血鬼了？”

路央旗一言不发盯着她，剑眉揪成一道，良久，他问：“是不是不饿了？”

她不敢承认，却也强迫自己点，原以为他要生气，甚至采取什么特殊手段把她关起来，没想路央旗只长叹一声，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更多的是无奈。

他把手放到她上，揉了揉，道：“看来是我大意了，抱歉。”

夜里，江锦的声音从电话中透出：“什么？嗜血？”

路央旗用的是公放，声音在寂静的房里尤为响亮。路雲还没回来，莫语缩在沙发一角，听路央旗一字一句把早先经过描述给江锦，末了，他安静等江锦回应，而江锦也沉默着，一时屋内落针可鉴。

半晌，江锦再次开，问莫语：“莫语小姐，灵体状态的时候，你有过今天的感觉吗？”

莫语细思一阵，回答他：“没有。”

“嗯？”他饶有兴味地沉吟，忽然道，“确实灵体是会嗜血，但是路公子给的血量和频率不可能导致这种结果，而你那时也没有上瘾的迹象……嗯，我想，这事和你倆没有关系。”

“什么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意思是，这事不怪你倆，应该是阎君的问题。”

阎君？

他径自解释：“你的灵体带了路公子的血气，阎君虽然在沉眠，也还是会摄取对他有利的东西，就好比昏迷的病需要养分，遇到路公子这种法力纯的血，他肯定不会放过。所以我想，你这阵子的表现实乃阎君无意控。”

无意控？

所以，她是受了封印里的阎王的影响，才对路央旗的血产生……欲望？

“那我要怎么办？怎么……戒掉？”

“嗯，这两天肯定只能靠你忍了，路公子你可不要惯着她，否则真正成瘾就麻烦了。我明天给莫语小姐特制几道符，再加一些药加急给你们寄过去，东西到了之后按照指定的比例一三餐加到饭菜里，大概吃上一个星期就好了。”

还要把符和药加到饭菜？莫语一想就胃顿失，只是江锦在电话一问：“听到没有？”她只能不不愿答应。

之后，莫语听到有在远处喊江锦，江锦应了一声，便笑道：“那我先走啦，有事要忙。路公子睡觉可要锁好房门哈，被欲望控制的可是很可怕的，你小心一点，哈哈哈哈——”然后挂了电话。

……

江锦最后一句话回在房内，气氛一时有点诡异，冷到极点。

莫语悄悄瞄向路央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看过去，莫语马上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又扑过去咬他。

路央旗看到她的反应一愣，淡然道：“躲什么？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是怕我把你怎么样啊……莫语暗自嘀咕，到底没敢说出来，抿着嘴没有说话。

路央旗看莫语整个在沙发缩成一小团，水雾朦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心里无奈得紧，想到如果按计划训练，她可能发作得更快，便难得赦免她一次：“今晚不练了，免得力流失太快，忍也难受。”

莫语没想到这事还能给她带来这样的好处，想起前两天痛不欲生的经历，今天简直就是因祸得福啊！当下两眼发光，不自禁扬嘴笑开。

路央旗见状摇摇，一脸的无奈，挥挥手道：“没事早点睡。”莫语本想让他教她高数的，一想万一晚上又“饿”了，还会伤到他，便飞奔回房，自己拿出课本复习，直到凌晨两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