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老太太和徐氏在静得堂坐了半晌，陪老太太用过午饭了才离去。

于媪亲自将柳老太太和徐氏送走后，才折回老太太房中。看着搁置在一旁摞得高到肩的水盒子，于媪笑着同老太太闲聊。“柳家的胭脂水当真是做得不错，婢瞧着各院的夫娘子们也挺的！”

老太太用过午饭之后就有些乏了，半撑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吩咐道：“按往年的规矩，挑些好的送到各个院子去。至于最次等的，就赏给院里做活儿的婢吧。”

于媪福身，笑着应下了。见老太太眼皮正打架，于媪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转招呼遇春和遇夏两个婢进来。

遇夏动了嘴皮子，却没有出声音。于媪看出了遇夏的意思，她是在问：“可是老太太有事吩咐？”

于媪点点，指着桌上的水胭脂，叫她们两搬出去。

遇夏和遇春点，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等她们两个将东西搬出去了，于媪正打算出去，躺在罗汉床上小憩的老太太忽然开。“晚夕，把那盒杏花胭脂给小九送去。儿家打扮素净是好事，但是该漂亮的时候还是得打扮得漂亮些。”

于媪低声道：“婢晓得。”

往常于媪去给各院送老太太赏的东西时，除非老太太吩咐，她都是按照大房、二房、三房和四房的顺序依次送的。

但今有所不同，于媪先是去了北边宋酒的浮翠居。

宋酒正在屋子里小憩，忍冬和采蓝两个在门外守着。见于媪来了，两急忙迎上去，笑问：“于媪怎的来了？可是老太太有事找娘子？”

于媪听见院中一片寂静，两个婢又守在门外，便猜到宋酒正在午睡。她笑了笑，从身后婢的手中拿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柳家老太太送的胭脂水，老太太念着家里夫和娘子都心心念念着，特意遣我来派送！既然九娘子正在歇息，你先替她收着。”

采蓝恭敬的接过，言辞诚恳：“怎好劳烦于媪亲自走这一趟呢？您吩咐来知会一声，我们自个儿去领就是了！”

于媪只是眯着眼笑了笑。“这盒杏花胭脂是柳家最出名的胭脂，每年柳老太太都会送一盒儿来！九娘子今年才刚回来，老太太也记挂着，就吩咐送到这里来了！”

采蓝闻言，左右瞧了瞧，将于媪请到一旁问道：“于媪，老太太不生我家娘子的气了？”

于媪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笑意。“不啦！事都过了几年了，老太太就是有什么气儿，也早就消了。往后你可要好生伺候着九娘子，说不定还能得老太太赏呢！”

采蓝笑着朝于媪鞠了一躬，“多谢于媪提点！”

于媪笑笑不言，带着婢朝南边大房的枫林居去了。

枫林居内，大夫沈氏的屋里，方才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小婢。

沈氏正替儿子宋锦承纳鞋底，听见小婢的消息，手中一顿。“你说于媪先去了浮翠居？送的还是杏花胭脂？”

婢忙不迭点，“千真万确。”

沈氏摆摆手，让婢下去了。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婢青柠和青水上前来，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

青柠率先问道：“夫，往年的杏花胭脂，老太太都是送给八娘子的，这回怎么变了？”

青水附和道：“难道是因为九娘子又得宠了？”

沈氏捡起鞋底继续一针一线地纳，也不抬的说道：“老太太本就疼养在身边的小九，说什么小九又得宠了？你们几时见过老太太苛责她了？”

青水接嘴道：“可前些子老太太对九娘子的态度就像地窖里的冰似的，哪个都能感觉出来。”

沈氏不耐烦的将鞋底扔在桌上，“老太太喜欢将杏花胭脂送给谁，那是老太太的事。你们哪里有议论的份儿？再者，小九本就是老太太疼在心尖儿上的孙，送盒胭脂都嫌不够呢！”

青柠心细，察觉到沈氏的怒气，急忙掐了一把青水，认错。“夫消消气，我们不过就是在您面前说一说罢了。青水也是为了大房着想，心是好的！”

沈氏见青水的眼眶里含了一汪水，也不忍再说重话骂她。“等会子于媪就要来枫林居了，你们两个做好准备。还有，后莫要再说小九的不是。择个子，我打算收小九做儿。”

青柠和青水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们的夫，竟然要收二房的娘子做儿！

这未免太荒谬了！大房要向二房的求一个儿，说出去岂不是让笑话？

青水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劝沈氏打消这个念，哪知青柠在身后死死的拽住她。

青柠拉着青水向沈氏福身，赶紧出去了。

“青柠，你拉我出来作甚？”青水一把甩开青柠的手，不满的问。“你方才没听见么？夫说要收九娘子做儿！”

青柠一把捂住青水的嘴，骂道：“你小点声，仔细让听见了。你方才没瞧见夫的脸色很难看么？你越是阻拦，夫只会越生气。”

青水挣扎几下，青柠才松开手。正欲再说时，院外想起了脚步声。

两赶紧整理好衣衫，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里等着。

于媪进来的时候都被她们两个吓了一跳，摸着心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的不去屋里伺候大夫？”

青柠羞赧一笑，不好意思地回于媪的话。“夫嫌弃婢和青水话多，将我们两个赶出来了。”

于媪呵呵笑了两声，“青水话多我是信的，但青柠也会遭大夫嫌弃？这我就搞不懂了！”

青水也是机灵，急忙嘟着嘴说道：“于媪料事如神，被夫赶出来的是婢。青柠姐姐不过是见我可怜，才出来相陪的。”

于媪一副原来如此的神，也不再追问，笑着让她们两个带自己进去，好给沈氏送胭脂水。

不得不说，柳家的胭脂做得是顶好的，连胭脂盒子也与别家有所不同，看得出是花了许多心思在上边的。

沈氏这回得的是一盒香，味道清香不浓烈。沈氏满意的对于媪说道：“这回的礼物怕是于媪选的吧？很合我心意！”

于媪见沈氏喜欢，自觉选得好，没有让沈氏失望。

送完了沈氏的，于媪也加快了步伐去剩下的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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