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酒楼的生意也不比往常差。

因着宋家酒楼如今有两位容貌妍丽的量酒博士，来酒楼的客更多了。

今，宋家酒楼却来了一位不容小觑的客。

来将宋家酒楼的整个二层全包下了，出手还真是阔绰。

原叔招呼小二从酒窖中打了一壶苏合香酒上楼来，心中忐忑万分。

这苏合香酒上回只用了小半，贵着呢，其余的他可不敢费了。

云湘挨着杜若，戳了戳她的手臂，好奇地问道：“杜若，楼上的是何来历？你瞧见原叔的样子没？吓得他冷汗直流！”

杜若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神自若，一边量着酒。“我怎知道？能将二层全包下的，定是不简单的物。”

“这临安的物可真不少，我这回可真是开了眼界！”云湘翘首看着二层的楼梯，虽然有些可怜原叔那副汗涔涔的模样，但她还是很不厚道地笑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云湘的这番话更加让杜若怀疑她的身份。说她见识低，可她又能将所有名酒一一道来，说得分毫不差。说她聪明吧，有时她又迷糊得很，对临安的况一概不知。

“你们在做些什么？”

门前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两齐齐回首，恭敬地唤道：“东家。”

宋酒疑惑她二的举动，上前来朝二方才所看之处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怎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那楼梯有甚好瞧的？”

云湘抿唇，憋着笑道：“东家，楼上来了位客，原叔正招呼着呢！”

杜若补充道：“他将整个二层都包下了。”

宋酒又问：“可知道是什么？”

两摇。

正巧原叔从楼上下来了，瞧见宋酒就松了一气。

“东家来得正好！您若是再不来，我都快招呼不下去了。楼上那位的要求真是……”

原叔擦擦额上的汗，打理酒楼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奇怪的。

宋酒将原叔带到一旁，低声问道：“楼上的是何？”

原叔凑到宋酒耳边，耳语了几句。

宋酒一愣，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苏道与他说了什么，令他起了疑心，所以才到宋家酒楼来探探虚实？

“宋酒娘！”

门外突然传来子的声音，大有一种久别之后再相见的欢喜之。

宋酒转身一瞧，原来是祝家的小娘子，祝珂。

这祝家的可真怪，楼上正待着一位，现在又来一位。但来者皆是客，而且都是非富即贵的客，她可不能怠慢了。

祝珂她上回在祝家的酒宴上见过，许是被祝家的长辈宠在心，祝珂看起来比同辈的小娘子要单纯许多。

宋酒笑着上前去问道：“原来是阿珂，怎的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

祝珂两眼在一层的各个方向扫视了一圈，问道：“我听说二哥到你这里来了，他可在？”

宋酒心思一转，原来是祝珂是来寻祝家二郎君的。

既然祝珂不是来探虚实的，那便好办多了。

“阿珂原来是出门寻哥哥的，那阿珂与二郎君的感定是十分厚！”宋酒牵起祝珂的手，往二层走去。“二郎君就在楼上，我还未见到他呢，正好你与我一同去！”

“好！”祝珂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使有沐浴春风的感觉，带着丝甜甜的味道，却不觉得甜腻。

两一步一步走上酒楼的二层，行至最后一梯时，便听见祝良衡不耐烦的抱怨。

“这宋家酒楼便是这般待客的？”

祝良衡的脾气本就不好，若不是大哥让他时刻克制着，恐怕这整个临安城都会被他扰得犬不宁。

“瞧瞧这都是什么糟粕酒？”祝良衡嫌弃地将酒壶扔在桌上，两道浓密斜飞的眉毛盛气十足。

祝珂提着裙角踏上最后一梯，未到而声先至。“二哥！”

祝良衡乍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家那个宝贝妹妹怎会到这种劣等的酒楼来？可抬眼望去，说话的正是他熟悉的阿珂。

“阿珂，你来这作甚？”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悦。

祝珂只当没瞧见他的怒气，赌气道：“二哥，这酒楼怎么你来得，阿珂就来不得了？”

祝良衡本想再说，却看到了祝珂身后的宋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说时却是另一番刻薄至极的说辞。

“这宋家酒楼的待客之道不过如此嘛，我来了许久，这酒楼的东家才姗姗来迟。当真是有了些名气便目中无了！”祝良衡斜视宋酒，话里刀光剑影。

宋酒只是笑笑，将倒在桌上的酒壶立起来，宛如珍宝。“祝郎君今光临宋家酒楼，是我等的荣幸。只是这目中无一说，未免有失根据。”

祝良衡瞧见她的动作，方才压抑的火气又上了，眉心生生被他拧出了一个八字。

她嘴上说着是他光临此地，实际上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商，在临安城微言轻，还妄想着用胳膊拧大腿？

呵！只要他祝良衡还在一，这临安就没有她的出之时！

“宋酒，莫以为你挫了苏道的锐气便能够搭上我祝家！不过是一介，不在家中相夫教子，竟学着楚馆的小姐出来抛露面！”

祝良衡的一句话讽刺了宋酒两次，一是嘲笑她独自带着一子，且孩子的父亲不知是何。二是将她与楚馆的小姐相提并论，暗讽她开宋家酒楼是挂羊卖狗。

一道寒光俶尔从宋酒眼中闪过，难以捕捉。

她面色一凝，道：“祝郎君言语还是小心些，言多必失。我不知何与郎君说了什么，竟让郎君如此轻视我。宋家酒楼与祝家酒楼本就井水不犯河水，郎君何苦竭尽浑身解数来挖苦我？”

祝良衡侧身坐着，瞧也未瞧她，显然是不愿看见宋酒这个。

“井水不犯河水？宋酒，我倒是小瞧了你。若不是你借着招量酒博士的契机挑衅梅花别馆，恐怕我至今还不知晓你的野心有多大。”

祝珂站在两中间，只觉得气氛大大的不对劲。

二哥子虽然任了些，遇事总是沉不住气，却从未像今这般，好像要将宋酒娘给杀了。

而宋酒也很反常，她虽然不甚了解宋酒，却觉得她应该是个子温和、进退有度的。不曾想，今的她，身上竟有一肃杀之气，够狠、够厉。

就和那个一般，一旦涉及到生意上的事，那气质便莫名地使颤颤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