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和武皓也算是患难与共一回了。李成秀觉，在没有刻意注意他脸的况下，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顶讨厌厌了。

出来时是月黑风高，到这会儿却又是月明星稀了，真是个奇。

众移步到后院水榭中，月色皎皎，如物镀银，天上云间，地下水中，两圆月遥遥相望，似对分开的痴男。菊花在银纱薄雾间竞相绽放，桌上已经摆上了果点心，角落地炭炉上温着的酒已热，各自倒上一杯，举杯共饮，颇有几分诗画意：“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当然，那诗画意是高雅所感，但是榭中四，可能也就只有杜元娘和武皓算作高雅之了，李成秀自认为自己不是，也比较自觉地不去装高雅。但是柳杨就不那么自觉了，他竟然要吟诗一首：“此此景，不如我们联诗作对吧？”

听听，听听，这开场白真是要有多俗就有多俗。

真不够丢脸的，李成秀嫌弃道：“得了吧，你还诗大发了？我看今天晚上月圆之夜，你狂大发了吧？”

“你休要看不起！”柳杨控诉，道：“你且听好了，‘弯弯月儿挂树梢，照着地上菊花娇。菊花娇美俏，是比花娇？还是花比美儿俏？’”

难怪气那么大，竟然真是作出来了，并且还不错。

李成秀喝问：“说，是从哪里抄来的？”

柳杨：“……”

李成秀又问：“你专门请了枪手？这枪手不错啊，是从哪里找来的？”

真个儿是以小之心，席小之腹了。

但是柳杨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找枪手作的啊？

柳杨表示很伤痛，低着对李成秀说：“大哥对不起，大哥我错了，大哥我回去就把那家伙辞了。”

“然后呢？”李成秀问。

“然后？再重新找一个。”柳杨认真地说：“这回一定找一个水平高的，让认不出来的。”

武皓颇天荒地笑了，摇摇轻声一叹：要挨打了。

果不其然！

李成秀啪地一掌就拍在柳杨的脑门儿上，柳杨委屈地看着李成秀，李成秀唉叹一声，语重心肠地说：“兄弟，没文化不可怕，装文化才可怕。你想成为一个文化，有这个志向是好的，但是咱们得走正途。听哥哥一句话，以后咱们好好学习，努力上进，将知识学到自己的肚子里消化了，才叫咱们自己的。”

柳杨将李成秀的话听进去了，认真地点了点，说：“我听大哥的，我以后好好学习，努力上进，争取自己作出诗来，不再给哥哥丢。”

这回子就到李成秀“……”了，感他学文化都是为了她？

夜已经沉，本该在这里歇一晚的，可李成秀和武皓又担心被高老夫子逮到，便趁着夜色往回摸。

也是老天开眼，来时月黑风高，到了戏楼便是月朗星亮，这一会儿月亮和星星又躲进了云层里去了。呃，该不会是去做什么羞羞的事去了吧？天上繁星那么多……哇，月亮好强！只是不知到底是一攻多受呢？还是多攻一受呢？场面一定很壮观。

皎皎月色是那么纯洁，李成秀的思想却是那么地龌龊。

有老天相助，李成秀和武皓很顺利地就回到了“养松斋”，自此以后李成秀便总是拉着武皓夜游扬州城，刚开始他们还都是去戏楼，但渐渐地他们的目标开始有所改变，开始光顾那种声色之所。当然，他们都只是纯粹地去“采风”的，要想把生意做得好，就必须纳众家之长嘛，要不然家客为什么非要去你“纯美”花钱？

当然，这只是对李成秀而言，至于武皓也可以顺便点别的嘛！李成秀是一个很有品的基友，对于朋友的一些好还是很支持的。——青楼子迎来往送的，指不定谁就有花柳病，要是武皓倒霉给染上了，她就拿回“当世第一美”的衔了。

好气愤，李成秀想得脑发昏也没有想起，她什么时候跟白雪皇后成姐妹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化到时时拿着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世上最美的？”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老天还是很给面子，给月亮和星星们放了假，它们都欢快地去做集体运动了，趁着夜色，李成秀和武皓悄悄地翻出了“养松斋”。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这次是武皓提出来夜游的。

“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是好学生吗？今天是怎么想通的？”一边小心前行，李成秀一边小声地问武皓。

武皓回答：“我要出去见个，你跟着方便些。”

“啊？”李成秀有些想不通：“你半夜私会他，带上我还方便些？”

私会？就算是他，也不好听啊！

武皓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正经地回答：“是啊，慕轩不在我身边，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有个帮我报报信。”

“嘎？”李成秀一个踉跄停了下来看着武皓：“你是玩笑呢？还是真的啊？”

“真的。”武皓回答。

这厮一张扑克脸，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李成秀眨了眨眼睛，觉得还是当真的比较保险。

“啊哈，今天晚上月色可真好啊！那个，我怎么到院墙外来了？哎呀，莫不是得了梦游症？天哪，这可怎么办？”李成秀转身就拽住了挂在院墙上的藤蔓，武皓在身后平静地说：“有跳墙跑出去了！”

武皓的声音很小，却极有威慑力。

李成秀被吓得嗖地缩回了手，瞪着武皓，武皓淡淡地又说：“不仅要喊，我还要把你以前的事告诉高夫子，包括拿着刀子我的事。前儿，我看到高老夫子新制了柳条，编了一根新教鞭。”

“你嘛啊？你嘛啊？”李成秀蹭地蹿了过来，一把住住武皓的嘴：“祖宗，你别再说了！你是我的亲祖宗爷爷啊，我陪你去还不成吗？”

鼻尖竟有一丝幽香萦绕，武皓浑身像是触电一样，心一震：“莫不是我与慕轩一样，也对他动了？”

非常地不可思意，武皓的心好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