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柳顺娘这两整理府内的账务，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二房从夫娘子到婆子丫鬟，多年来月俸银子竟然比大房少了七成，也不知这些年她们是怎样熬过来的。

柳顺娘合上账册，对赵嬷嬷道：“赵妈妈，关于二房当年的事，刘嬷嬷也大概跟我提起过，你可知道，二爷是什么时候去的广州，又有多久没回长安了？

赵嬷嬷严肃的脸上思索片刻：“二房娘子生下后大概半年，二爷便去了广州，而后一直在广州做药材生意。上次回来，是前年过年，算起来，已经一年零九个月了。”

柳顺娘微微摇∶“二嫂母俩，这些年就真的几乎不出院子吗？”

“二夫身子弱，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都是不出院子的。

而二房娘子，老夫不允许她出院子，她小时候听说是常常哭闹着要找姐妹玩儿，有一次还偷偷跑进园子，刚好那老夫寿辰，请了好些夫娘子在花厅里吃酒。

结果娘子进去哭闹了一场，待客走后老夫直接杖毙了娘子的嬷嬷。

那时二房娘子才四岁，从此后她便安安静静的再没闹过。后来大了，偶尔会出来摘点儿园子里种的药，但统共也没有几回。”

柳顺娘看着恭恭敬敬的赵嬷嬷道：“二房娘子的子很怪吗？刘嬷嬷说府里的下都怕她，说她会.....摄魂术？但我看你，好像并不十分怕她。”

赵嬷嬷叹息一声：

“回三夫的话，婢也有些怕的，只是，婢也觉得娘子挺可怜，毕竟只是个孩子，从小没有玩伴，被拘在那小小的院子里，身边连个忠心服侍的也没有，婢听说二夫也不甚喜欢她。”

柳顺娘沉思片刻，道：“如此，等下午抽个时间，妈妈随我去一趟望月苑吧。回来这么久，我也没去拜访过这位二嫂。”

赵嬷嬷有些犹豫：“三夫，老夫不喜二房，从前大夫主事的时候，从二夫出了那档子事后，大夫从没去过望月苑。您要是去了，怕老夫会....”

柳顺娘笑了：“老夫如今身子不大爽利，我作为儿媳，为了妥帖的管理好府里的事物，势必要对各房各院有个充分的了解，你就放心吧，老夫不会怪罪的。”

赵嬷嬷这些时对这位三夫的手段也看在心里，知道她是个有主见不怕事的。便低恭敬的应了是。

快午膳时，谢思齐将墨池送了回来。食过午膳，墨池小憩片刻，便带着丝音去了渺然居，柳顺娘正准备带着赵嬷嬷去望月苑，墨池便提出同去，她对那位说起来应该叫二姐的娘子也有几分好奇。

望月苑在韩府的东北角，如这个死气沉沉的院子一般，连望月苑门的植物似乎也长得不如其他地方神。紧闭的院门似乎把这里与整个韩府完全隔开了。

远远的，墨池便嗅到一奇异的味道。

这个院子有些意思，除了霉味儿和普通的药味儿，还有乌、夹竹桃、断肠这些剧毒药的气味儿！

而且，这院子里弥漫的药味儿至少有上百种，气味儿也十分新鲜，显然，院子里应该种了不少药。

她轻声叮咛母亲一声：“娘，一会儿不要碰任何东西，也不要碰任何茶水点心。”

柳顺娘对儿的本事也很清楚，见她表十分严肃，便郑重的点点。

赵嬷嬷上前扣了半天的院门，里面才传来‘咯噔’拔开门栓的声音，一个十三四的小丫鬟看见赵嬷嬷便咧开一个讨好的笑容，正是韩烟云的丫鬟红药。

红药正准备说话，一眼看见站在赵嬷嬷后面的柳顺娘和墨池、丝音，便一愣，然后赶紧行礼：“三夫安好，四娘子安好！”

柳顺娘温和一笑：“二嫂嫂和娘子在吗？你去通报一声，便说我和四娘来看看她和娘子。”

“三夫您稍等，婢马上就回来。”红药返身一溜小跑便进了院子里，也没有跟柳顺娘行个礼。

赵嬷嬷看着急急忙忙跑掉的小丫鬟，摇笑笑对柳顺娘道：“三夫您别介意，红药买进府的时候才七岁，也没教什么就直接送进望月苑，所以礼数上不是太周到。”

柳顺娘摇笑笑，这小丫鬟看上去还蛮机灵，也没有大房那些丫鬟的事故和眼色。所以看起来并不让讨厌。

很快红药又出来，这回看上去稳重的多，礼数上也十分周到，显然方才被主子敲打过了，她躬身行了礼：

“三夫，二夫让婢请您和四娘子进去，三夫请。”

迈进院门，柳顺娘便不由得一阵心酸，院子很大，却满目荒凉，放眼看去，除了院子中间整整齐齐种着一些药，再没有其他任何妆点院子的植物。

关键，进了院子，除了眼前的小丫鬟，再没看到一个下，院子也十分的脏，显然平里是无打理的。

墨池扫一眼院中的种植的药，除了一些平常理气润肺止痛的元胡、板蓝根等药，竟然还有西红花、黄芩这种不易成活的种类，但长势都很好，可见种植之技术十分娴熟。

“这些药是谁种的？”墨池问红药。

“是我们娘子，娘子可聪明了，她每次种什么便活什么，就是......”

平时不太有跟红药说话，她却又是个天生话痨的子，刚说了几句，意识到这对象不对，忙打住了话。

墨池也不再多问，转眼进了正厅，明明是秋正午照正足的时候，正厅里却给十分冷的感觉，进了正厅，墨池堪堪打了个寒颤。

正厅的主座上，靠坐着一个面目枯槁的，她双目下陷，骨瘦如柴，显然端坐在椅子上对她而言都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正是二夫张氏。

看见柳顺娘，她咳咳两声道：“妹妹来了，实在抱歉，应当我这个姐姐先去看你的。”

柳顺娘上前两步向张氏行了礼：“嫂嫂客气，本来就应该我这个做弟妹的先来看您，是妹妹礼数上不周到，让嫂嫂见笑了。池儿，来见过二伯母。”

墨池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给张氏行了礼：“池儿拜见二伯母，希望二伯母身子早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