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何许也？”王安石好奇询问。

王雱回答道：“父亲，此是孟若谷的伴读书童，颇有才学，儿甚至觉得不在孟若谷之下。”

“哦？”

王雱随即将寿宴上林昭纵论商道，辩得朱教授无言以对的事讲来，补充道：“当然了，此并非徒逞舌之利。儿与之有过谈，此亦不满当下时弊，对固步自封、因循守旧的学风不以为然，亦有革新志向！而且，儿觉得此比之孟若谷更为活泼，更能实……”

王安石颇为惊讶，儿子向来眼高于顶，难得对如此推崇，不禁对这个林昭大感兴趣。

那厢王雱续道：“这些先另说，儿倒是觉得此番孟府血案他或许能帮上忙！”

王安石疑道：“难不成他擅长刑狱侦缉之道？”

“儿并不肯定，但是观其言谈举止，心细敏感，善于观察，于侦缉之道都是优势！”王雱道：“而且他是孟府之，孟小姐自称蒙冤，临走时唯独向他一求助，想必是有原因的。以他和孟氏兄妹的关系，或许知晓一些外所不知的东西。他现在登门，八成是与此事有关，因此儿觉得，这个林昭或许能帮上我们！”

王安石沉吟片刻，点道：“既如此，且先见见他！”

……

林昭在府衙差役引导下来到后堂，这里已经算是王家的私宅范围了。

“林小哥！”

林昭没想到王雱竟在门迎接，这已经是莫大的面子了。佯作惊喜道：“见过王公子，公子亲迎，折煞在下了！”

王雱笑道：“哪里？家父请林小哥过去见面！”

王安石？林昭这次真有点受宠若惊了！江宁知府，翰林学士王安石点名要见自己？

林昭满心忐忑地进了中堂，见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端坐其上，表尚算温和，隐隐却有一种威严。脸上的皱纹不仅没有让感觉苍老，反而是一种阅历与厚重的象征。这位便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名垂青史的千古名臣，未来的大宋宰相王安石？

“父亲，林小哥来了！”王雱笑着介绍。

林昭赶紧上前一揖，恭敬道：“小民林昭拜见王大！”

王安石微微一笑：“你便是今寿宴上若悬河、斥骂朱教授的林昭？”兴许是王雱在的缘故，王学士表现的还算温和，不至于让紧张。

“正是在下！”林昭答应一声，旋即又沉声道：“不过小子并非骂，而是就事论事，据理而论！”

王雱笑道：“能将堂堂府学教授辩的无话可说，嘿！也是一种能耐。”

王安石补充道：“话虽如此，却需谨记尊师重道，不可太过无礼！”

在此二面前，以林昭现在的身份，谦逊是必须的，沉声道：“让大和公子见笑了，小子谨遵大教诲！”

王雱话锋一转，问道：“林小哥前来所为何事？可是为了孟小姐？”

“在下是为孟氏兄妹的冤屈而来！”林昭脸色凝重，沉声回答！

“你代表孟家还是你个？要为孟小姐求的？”王雱试探着问题，如果林昭目的只在于此，便不必指望了！

拗相公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林昭揣度着王安石有铁面无私的倾向，如果是单纯的求，家凭什么买账？当即摇道：“在下只代表自己，并非为孟小姐求，而是为其鸣冤！”

“鸣冤？你何以断定孟小姐是冤枉的？”王安石轻声问道。

王雱也佯作好奇道：“莫非林小哥有证据？”

林昭如实道：“有些线索，但都是个一家之言，若对方矢否认，只怕公堂之上不足以力证！”

“哦，那你意思是？”

林昭本来是找王雱帮忙的，不想直接获得王安石的接见，略微思索，把心一横，说道：“小子有个不之请，希望能见孟小姐一面，了解案发时的形；如果可以，可否询问凶案现场勘查结果？寻找线索，以期佐证！”

“即便知晓又能如何？你又不是专司侦缉查案的推官！”王雱话虽如此，实际上却对林昭充满期待。

林昭道：“在下确非推官，却读过些许书籍，对侦缉之学有所涉猎……孟家于我有大恩，孟公子与小姐对在下都不错，因此才冒昧前来，希望使得此案水落石出，以慰若谷公子在天之灵！”

“你可将所知线索报与官府，由官府来查证不是更好吗？何以非要亲身参与呢？”王安石似乎不以为然。

林昭突然觉得，王氏父子似乎并不反对自己查证，至于原因他却不得而知！不过这都不打紧，重要的是若能亲自参与，查明真相就容易的多，孟若颖也就可以早些脱罪，而且也是一个大好的机遇！

今寿宴上的遭遇，林昭算是看明白一件事，仆低一等，商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富甲天下依旧也被轻视。孟家若非有诰命功名，何以如此兴旺？因而单纯的从商怕是不行。

古代讲究士农工商，林昭隐隐觉得仕途上有所发展才是王道。现在虽然尚未有明确的计划，但若能以刑侦专长未来宰相法眼，将来可能会多条门路！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林昭道：“大说的是，不过些许线索与孟家内宅大有关联，在下可能更为熟悉，方便！再者，现在时机不成熟，有些事说出来不仅不能成为有效的证据，还会为所诟病，适得其反！”

王雱笑道：“看样子，你知道不少内啊！”

林昭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偶有所得……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正好为孟公子沉冤昭雪！”

“若你参与，查明真相需要多少时？”这无疑是王雱最关心的问题。

有戏！林昭心中一动，当即笃定道：“快则两三，慢则四五！”

“当真？”王雱有些惊喜，王安石也觉有些出乎意料。

林昭信誓旦旦点道：“当真！若办不到，请大治小子不自量力，妨碍司法之罪！”难得的机遇，绝对不能错过，林昭愿冒险赌一把！

见如此，王雱满心欢喜，在他看来，林昭比那些混吃混喝的推官强！如今此事不仅关系孟若颖的命，还搭上了他自己。想起那篇“却把青梅嗅”，王雱相信林昭绝不会轻率大意，必定会全力以赴。此时敢答应的如此脆，想必是已经有眉目，成竹在胸了。

“父亲，不若让林昭试试吧！”反正是有力而无害，王雱觉得完全可行。

王安石见儿子赞成，心中又生出惜才之意。孟若谷已经死了，眼前这个林昭似乎也不错，不若就此一试，也算是仁至义尽。

王知府沉吟许久，轻轻点，答应了！

能让拗相公点，当真不易啊！林昭不知道王安石父子为的是尽快结案，赴京面君！此刻对他而言无疑是机会，林昭伸手擦擦额上的汗水，轻轻松了气，不过肩上的责任，心中的压力都大了许多……

王雱得到父亲首肯之后，说道：“此案已经呈给江宁府承办，家父会亲自督办，你可要加把劲了！”

“多谢大，多谢公子，在下一定不辜负恩德！”

王雱道：“走，我带你去探视孟小姐！”

……

江宁县的牢狱之中，林昭见到了孟若颖。

不过半功夫，高傲强势的孟大小姐便神萎靡，憔悴不已。兄长骤然遇害身亡，他还处在悲伤之中，突然被指为杀凶手，含冤狱